“不瞒殿下,家里贫困,偷偷同隔壁家的姑娘学的。”明姝双手被按住后,清晰地感觉到长公主双手的温度。

    很暖,就像握着暖玉一般。

    她扬首,对上长公主深渊的眸子,恐她去查,又扯谎:“那位姑娘后来嫁人了。”

    琉璃般澄澈的眸子就像灵动的小兽,用爪子不断攀扯着秦棠溪的心口。

    秦棠溪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脑海里再度想到了赵澜。

    最近有些魔怔了。

    明姝方才紧张的一幕提醒她一件事,就是少女胆子小,不会随意说谎。况且皇帝的身份隐秘,她断然不会知晓的。

    “谨言慎行,忘了方才的事情,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秦棠溪提点一句后就离开了,明姝这个时候恍然松了一口气,秦棠溪明显有些松动。

    在人跨过门槛后,她陡然想起一件最要命的事情,“殿下,你还会来吗?”

    秦棠溪脚步一顿,没有回话就直接离开了。

    明姝不管不顾地追着她的身影走出后院,没成想,被其他客人拦住,她想当然就怒斥他们:“放肆。”

    语气虽弱,还带着几分娇憨。

    秦棠溪回眸就看见她大怒的样子,明明是不同的样貌,却看出了几分赵澜的神韵,她下意识就出口呵斥:“退下。”

    这个时候玉娘赶了过来,将醉酒闹事的人赶走,谄媚地走过去拍着马屁:“您要离开吗?不知今日明姝伺候、您这就走了。”

    明姝皱眉,她怎样才能将自己摘出这间肮脏的地方。

    玉娘亲自目送长公主离开,回头就去同明姝说话,“殿下喜欢你是真的,有没有说何时赎你出去?”

    “赎我?”明姝登时一惊,不觉睁大了眼睛。

    玉娘拍着她的脑袋:“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待在这里吗?你应该想想只要你开口,她就定然会帮你赎身。”

    明姝明白她的意思了,玉娘这是想通过她攀上长公主府这棵大树。然而长公主并不是人人都能靠近的大树,秦棠溪三字可是令许多朝臣都不敢仰视的女子。

    “傻不傻,长公主喜欢你,你就该努力下,真是什么都不懂。明日我让人教教你,长公主一看就是最好勾引的人。”

    听到‘勾引’两个字的明姝心中一颤,她怎么能做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情。

    镇国公主府门口侍卫林立,手执长戟,威武惶惶。

    马车停下后,秦见晗就从屋里冲了出来,亲自去迎长公主回府,“姨母。”

    秦棠溪见到那只手后就想起明姝的话,越过她自己直接下车,进府后想起一事,吩咐平儿道:“去库房里挑选些好的首饰给明姝送去。”

    平儿撇撇小嘴:“您怎地有开始送东西了,给赵姑娘的都被她卖了,当心被人骗。”

    秦棠溪漆黑的眸子涌着寒意:“多嘴。”

    “晓得了,您莫恼,平儿听话。我瞧着明姝的手好看,您说是送赤金镯子还是黄田玉的。不如就赤金的,黄田玉可是难得的宝贝。”

    “黄田玉。”

    平儿苦着一张脸:“您真舍得,走了赵姑娘,又来个明姝,家都给送没了。”

    唠唠叨叨了片刻后,她才磨蹭地往库房走去。

    秦见晗听到一番话后,也是冷着一张脸,跟着姨母的脚步进屋。

    一进屋她便提醒道:“姨母莫要被风尘女子骗了,她们惯会骗人。”

    “那也不如你会骗人。”秦棠溪回身凝望着自己养大的孩子,不动声色道:“昨日侍中来寻我,想为家中长子求娶你。”

    第6章 侄女

    秦见晗年岁到了,求娶的人家不在少数,长公主一直没有点头罢了。

    之前与信国公之间有了口头约定,因此,长公主就一直以为赵澜会嫁入公主府。信国公府荡然无存,而赵澜远走,口头约定就不存在了。

    “赵澜走了便走了,我已令人去找。至于你,还是嫁出去为好,成亲生子,我对你母亲也有所交代。”

    秦见晗慌了,“姨母说笑了,信国公府刚出事我就成亲,外人听了只当是我背地里对不起他们。不如再等些时日,等事情过去了再说不迟。”

    秦棠溪的心沉了些许,回身不想再见她,目光渐渐淡漠下来,“清者自清,何必在意旁人的话。至于赵澜,你就别想了。”

    “姨母可是还因赵澜的事情生气,人各有命,她的性子本就骄纵,出卖国公府换得保命的机会,本就是她自己的意愿,我们旁人如何做得了她的主。”秦见晗陡然感觉到几分害怕,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因为赵澜而惹得姨母背弃。

    “出去吧,我累了。”秦棠溪徐徐阖上眸子,无情的话听得太多后心早就麻木了些许,可秦见晗的话听来更觉蚀骨,纵与赵澜没有男女般的感情在,青梅竹马的友谊仍旧在,不该说出嘲讽的话。

    由此可见,赵澜出走多半是伤心。

    姨母下了赶客令,秦见晗不敢多留,揖礼道:“姨母早些安歇。”

    耳听着脚步声消失在廊下后,秦棠溪才唤了心腹左蔺。

    “去将郡主所有的私宅都查一遍,找寻赵澜的痕迹,另外再派人出京去找赵澜。若见到她人,便告诉她,镇国公主府是她余生的家宅,以及我对信国公府的案子有怀疑,让她回来翻案,还赵家清白。”

    风平浪静的一番话后让左蔺摸不着头脑,“赵姑娘同郡主离开天牢,您怎地要去她的踪迹?信国公府的案子是陛下亲定,若是您要翻案,等同于打她的耳光,于您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