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踮脚想去看盒子里的名堂,平儿转头就瞪着她:“别乱看你,好东西也给旁人的,与你没有一文钱关系。你若抢了,我家主子能剁了你的手。”

    “姑娘开玩笑了,我抢它作甚。”玉娘讪笑,往门旁挪了挪身子。

    文兰推了明姝一把:“问贵人喜好。”

    明姝不得已去接过檀木盒子,上面有镇国公主府的徽记,打开来看,里面赫然摆着一只黄田玉的镯子。

    长公主出手阔绰,有价无市的玩意竟然送给她这么一个花楼女子。

    平儿在她面上没有找到欣喜的神色,不免失落,不客气道:“你得了这么好的玩意,不感激我家主子吗?”

    明姝心口百感交集,长公主待她确实很好,可惜她到底是错付了。

    眼见着她不肯说话,文兰只好自己出面,拉着平儿去一侧说话:“不知你家主子喜欢些什么,到时也好做准备。”

    平儿眨了眨圆乎乎的大眼睛,想了半晌才道:“主子喜欢清淡味的点心,不要花蜜的,加些牛乳的。”

    赵姑娘做的牛乳味道的点心最好吃,殿下吃了几回很高兴,可见还是很喜欢的。

    文兰旋即明白过来,转头就告诉明姝,又道:“会做吗?”

    明姝觉得奇怪,长公主什么时候喜欢这类的糕点,她颔首道:“我会做,不难,只是牛乳难寻罢了。”

    “这倒也是,就是不知她可舍得。”文兰知晓玉楼春的规矩,管事玉娘又是吝啬的性子,高价买牛乳是件难事,“不如明日你自己去买,做好后试试送去贵人府上,她若收了就成,不收也不打紧。”

    在她认为的难事,明姝觉得很寻常,在一日天气晴朗的时候自己前往公主府。

    公主府正门是断然不给进的,若想行事必须从侧门,当年偷溜进去找秦见晗的时候每次都走的侧门。

    侧门有位婆子十分贪财,给了银子就给你办事。

    好在那位婆子还未曾离开,明姝塞了些银子给她:“烦请您将食盒送给平儿姑娘,就说是明姝送来的。”

    拿钱办事,婆子没有拒绝,平儿是一婢女,送些东西也是常有的事。

    食盒递出去后,明姝就在外间候着,侧门没有避风的地方,风刮在脸上就像刀割般的疼。

    婆子托人将食盒往内院送去,等平儿打开食盒后,点心都已经凉了,她偷偷吃了一块。

    牛乳香气浓郁,入口即化,甜味很淡。

    再吃第二块的时候,长公主回府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将点心递过去,万一有毒怎么办?

    第7章 皇帝又来了。

    平儿掂量一番后,老老实实地将点心送进屋里。

    屋内不仅有长公主,还有枢密使秦捠,宾客谈论皇帝大婚的事情。

    秦捠端坐在案后,余光扫及长公主淡漠的面色,踌躇须臾才道:“臣见陛下同珑安郡主相谈甚欢。”

    前朝有立后先例,小皇帝明显是喜欢女子为多,既然这样,不如顺水推舟,卖给长公主一个人情。

    点心在这时被平儿送上了案牍,她悄悄地告诉长公主:“这是明姝送来的,奴婢试过两块了。”

    秦棠溪懒懒地掀了掀眼帘,“贪嘴。”

    平儿撇嘴:“奴婢给您试毒。”

    “下去。”秦棠溪语气冰冷,目光落在精致的糕点上,白雪般的乳糕上铺就一层花生碎,她轻轻拿起一块送入口中,熟悉的味道令她浑身一震。

    秦捠等不到回话后忐忑不安,卖力道:“殿下觉得不妥?珑安郡主与殿下是一同长大,也算青梅竹马,比起旁人再何合适不过了。”

    他大胆地抬眸去看,长公主微微皱眉,愁绪凝结于面上,可见心中踌躇,他立即抓紧机会道:“殿下若有愿,臣甘当先锋。”

    “不必,珑安郡主已然婚配,再者姨侄之间有违伦理。”

    长公主的声线波澜不惊,语气中夹带着些许厌恶,听的秦捠一时分不清她的意思,“珑安郡主并非是您亲生,并无血脉关系。”

    “她如今养在我的名下,便是长公主府的人,便要唤一声皇帝姨母,世间哪里有侄女嫁给姨娘的道理,秦相替人说话也需睁大眼睛才好。”秦棠溪静静地看着案牍的乳糕,明姝的指法、点心都与赵澜相似,是有心还是无意?

    亦或者背后有什么惊天的秘密。

    秦捠被最后那句话惊得如坐针毡,立即起身请罪:“殿下说得极是,臣唐突了。”

    “皇帝喜欢什么人,就让她自己去选,我们若强行去选择,只怕会惹她不高兴。”秦棠溪心思杂乱,再无同这厮理论的心思,站起身道:“珑安郡主今后所为与长公主府无甚关系。”

    “这……”秦捠讶然。

    前两日珑安郡主亲自找他,说长公主有意令她嫁给皇帝,就缺一说话人。

    他这才找长公主说道,原来都是郡主一人所为。

    心中涌起无尽的懊恼,几乎将他笼罩起来,他不敢多加逗留,灰溜溜地离开长公主府。

    屋内的秦棠溪心绪环绕在天际,想到单纯的赵澜后眸中乍现戾气,对外唤道:“平儿。”

    “来了。”平儿立即冲了进来。

    “明姝在哪里?”

    “好像回玉楼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