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棠溪停下脚步,闻言,唇角勾了勾:“凶是你该得的。”

    明姝感觉最近殿下待她都挺凶的,凶也就罢了,偏偏每天晚上还要她练习下腰。

    下腰也就罢了,没成想,一日比一日的时间长。

    每晚睡觉的时候都觉得双腿又疼又酸。

    小姑娘耷拉着脑子,想起点这些事也变得凶巴巴的,转头瞪她一眼、

    她神色凶巴巴的,只是眼睛里还有些澄澈,自带着一股娇态和柔色。

    倒是不觉得凶,就是觉得可爱,像极了秦棠溪曾经画过的肚兜瓷娃娃。

    秦棠溪不知怎地就软了下来,袖口里修长的手指动了动,出乎本能地握着那只快打成结的手。

    小姑娘立即眸色一亮,娇憨的小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高兴,眼睛偷瞄着殿下,半晌后悄悄回握殿下,得寸进尺道:“殿下,晚上可以不练了吗?”

    秦棠溪马上松开那只下手:双眸清明,带着一种你想得挺美,但我不会答应你的态度:“想得很美。”

    小姑娘唉声叹气,却还是紧紧握着殿下的手,嘴巴变得很甜:“我喜欢殿下,但是殿下为何总欺负我呢?”

    胡府的宅子都是差不多的,婢女左饶右饶地不知走向哪里。

    秦棠溪一面记住路,一面同这个脑子里浮想联翩的小东西斗争,“买你回来不欺负你,岂非浪费银子。”

    小姑娘感觉耳朵好像哪里不对,买她回来就是欺负的?

    还有殿下说过不来胡府的,今日怎地又来了。

    说话话,远处的院子里传来喧嚣声,还有不少人的说话声,婢女来回穿梭。

    胡夫人也着急忙慌地走了出来,见到长公主的人都到了院子了立即就道歉道:“殿下恕罪,今日繁忙,妾身不知您也来了。”

    这位胡夫人的秦见晗的婶娘,也是胡将军的嫂子。

    秦棠溪从不曾在意这些细节,尊严是自己的,不需旁人给。

    进入庭院后,倒是能看到院子里摆了不少陪嫁,明姝随意看了几眼,“殿下,这里有您给的吗?”

    小姑娘心思不单纯了,秦棠溪哼了一声:“就算有又如何?”

    明姝撇撇嘴,“那、那哪个是您给的?”

    “东西太多,记不住。”

    “是这个镯子吗?”

    “不是。”

    “是这些锦缎吗?”

    “不是。”

    “是这面屏风吗?”

    “是这个。”秦棠溪见到相熟的物什,将一锦盒递给她。

    明姝打开锦盒,发现里面是银锁,做工尚算精致,但质地不好,她下意识就道:“这些有什么缘由吗?”

    “这是陈家姐姐送我的,如今还她罢了。”秦棠溪默然道。

    “原来如此。”明姝故作一叹,漆黑分明的眼珠子转了转,抬手指着院子里的几位说话的妇人:“殿下,她们是什么人。”

    长公主抬眸,她迅速将袖口的小像塞进了锦盒里,啪地一声将盒子关上,继续若无其事地观赏陪嫁。

    秦棠溪眼眸微垂,将小姑娘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马车就在外面候着,后妃入宫没有那么大的排场,且长公主有言在先,一切从简。

    权贵夫人简单送些礼来,到场送一送也算是给长公主的面子,许多人更多露面后就离开了。

    从胡家进宫就摆明了长公主与之划清界限的态度,这些权贵家眷都是人精,从一个简单的小动作就能看清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时辰到了以后,长公主才慢悠悠地走进房间里,见到秦见晗一身红色的衣裳后无端笑了笑,“郡主若想进宫就需脱了这身红的,虽说女帝没有那么多规矩,可太后盯着呢。太后历来最在意这些细节,想来你自己也是清楚的。”

    众人恍然一惊,尤其是秦见晗自己,她当然知道太后最在意这些细节。

    都是因为长公主以庶出的身份压制着皇帝。

    秦见晗恍然大悟,咬牙踌躇之际却见到明姝。

    明姝是小姑娘,长发垂下,明亮的眼眸里映着屋内的红色,白皙如瓷的肌肤更是添就了几分光,唇角更是抿着一抹红。眉心的花钿在白皙的肌肤下衬出几分妖艳,相反,她过于乖巧地站在长公主身侧,这样很难让人猜测出她真实的身份。

    许是意识到自己被旁人盯着,明姝嘴角翘了翘,还特地往长公主身侧靠了靠,不知怎地就摸到长公主的手腕,当即就握了上去。

    瞧着她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众人都屏住呼吸,等着长公主抽回自己的手。

    秦棠溪微微一笑,以袖口挡住两人交缠的双手,领着人转身就走。

    秦见晗急了,不管不顾道:“姨母,您帮帮我。”

    “帮不得。”秦棠溪缓缓摇首,牵着小姑娘的手当着众人的面离开。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众人不知长公主此行的目的,专门提醒郡主不可穿红裳?

    提醒了为何又不帮她?

    还是说带着花楼女子来这里秀恩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