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解释:“这是尊重。”

    平儿皱眉:“您需要尊重明姝吗?她是您买来的,卖身契都在您的手中,尊重她作甚?分明就是怕她生气。”

    素来沉稳的长公主睨她一眼后,脚下一颤,接着淡然地离开。

    平儿嘟着嘴,分明就是害怕,哪里是尊重。

    刚说完话,长公主府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将平儿拒之门外。

    平儿巴巴地瞪了一眼,这才领着人回府去了。

    回到信安王府,发觉府门前多了些人,她令人去问,原是来了客人。

    信安王府是有些特殊的,王爷一死后就鲜少有勋贵来拜谒,除去长公主外就无人来了。

    今日有些例外。

    平儿找到花厅,发现里面并无人,她扭头去婢女:“王妃在哪里见客?”

    “王妃在后院里清凉阁,郡主可要去?”

    平儿好奇来人是谁,屏退婢女找了过去。

    清凉阁是四面通风,为的是夏日避暑,秋日待客有些不合时宜,但她去的时候,门窗紧闭,显然在说些悄悄话。

    她想了想,悄悄靠近过去。

    阁外有婢女守着,但她们在说话,显然没有在意她。

    平儿走到西面的窗户下面,屏息凝神。

    阁楼内只有两人,信安王妃与明姝。

    明姝还记着佛堂的事情,内心不安,被王妃请过府内的时候心里一直敲着鼓,但得知王妃请她吃甜汤的时候就放心了。

    信安王妃性子温柔,待人和煦,目露和蔼,看着明姝将甜汤全都吃完,还好心道:“一碗就够了,吃多了对脾胃不好。”

    明姝意犹未尽,抬眸撞到王妃仁善的眸子里,自己害羞一笑,“王妃今日就是请我喝甜汤吗?”

    “自然不是的。”信安王妃浅笑着否认。

    长公主将眼前的小姑娘藏得很严密,平日里跟着她的侍卫不准王府的人靠近,今日也是走运,长公主入宫去了。

    明姝憨态可掬,笑颜昳丽,信安王妃来请后就回府换了一身女儿家的衣裳,杏色莲花袖衫衬得小脸雪白,眉眼弯弯,女儿家的妩媚娇嫩在她的身上尽数展现。

    “那您找我是有何吩咐?”

    “你认在我膝下,我见一见你罢了。”信安王妃目光锁在明姝额头上,袖口里的手几度想要伸出去,可触到明姝澄澈的眼神后就感觉自己过于卑劣。

    “您这么一说就显得我很没有礼数了。”明姝歉疚,她以为认亲就是嘴上说说罢了,没成想王妃还记挂在心上了。

    “无妨,我整日无趣罢了,你与殿下感情可好?”信安王妃问道。

    明姝露出苦恼神色,“很好。”

    “很好便很好,你好像不高兴。”信安王妃识破她的小心思,心口有一疑问顺口就问了出来,“你二人同住吗?”

    “嗯、住在一起的。”明姝毫无心防。

    信安王妃心中咯噔一下,“你二人日日住在一起?”

    秦棠溪枉读这么多年的圣贤书。

    明姝却道:“住在一起,没有圆房。”

    信安王妃狐疑,“殿下不喜欢你?”

    明姝不知该怎么回答,想到殿下的话随口就说了:“喜欢与圆房是没有关系的。”

    信安王妃心里的疑问渐深,两人在一起在这么多时日,竟还未曾圆房,匪夷所思。

    她立即接过话来,“是没有关系,我这里有几支发簪适合你,你来试试?”

    明姝忙拒绝:“王妃好意明姝心领了,不必试了,我未曾给您尽孝,担不得您的厚爱。”

    “长者赐不可辞,你莫要推辞了。”

    信安王妃不顾明姝的反对站起身来,将人拉坐在临时安置好的铜镜前。

    铜镜里的小姑娘昳丽娇媚,就像是旭日高升的骄阳一般,是最明媚的。

    小姑娘头顶三两发钗被信安王妃卸下,慢慢地将发髻拆散,信安王妃深深呼吸,以手挑开秀发,发丝被拂开后就露出白皙的头皮。

    靠近额头上的红点就藏不住了。

    信安王妃笑了笑,“你这头发真好看。”

    “殿下也说过。”明姝高兴,丝毫未曾察觉异样。

    信安王妃见到红点后双手轻快不快,迅速挽作新的发髻,插上她之前选中的发钗。

    明姝对着铜镜抚摸着自己的发髻,惊叹道:“王妃手好巧,好生厉害。”

    信安王妃笑不出声了,凝望铜镜中的小姑娘,两腮浅红,柳眉弯弯,肤色白皙,欺霜赛雪。

    比起京城内其他勋贵女儿家,明显是远胜一筹的,可惜了,被卖入花楼。

    她按下心口的怒气,对着明姝笑了笑:“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