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棠溪手段了得,将明姝的过往都给抹去,就连太后也不知这位新君就是之前长公主藏在府里的花楼女子。

    “陛下年岁不小了。”

    “长公主说朕年岁还小。”明姝笑嘻嘻地捻了一颗糖塞入自己口中,丝毫不觉得做傀儡可耻。

    吴太后噎得干巴巴地看着新君,果然是民间来的,毫无大用处,不过这样也好,就能轻易将人掌握在手心里。

    “陛下心思是好的,哀家十四岁就入宫了。”

    明姝漆黑如墨玉的眼眸眨了眨,“那您为何到二十多岁才生下明帝?”

    “你……”吴太后最痛恨被人揭短处,尤其是当年的旧事。

    安南书一进王府就诞下秦棠溪,几乎夺走了乾宗的目光,她使尽办法也没得不到一丝宠爱。

    新君真是没眼力见,真让人厌恶。

    但表面上还是言笑晏晏,同新君亲切道:“我身子不好罢了,但我瞧你身子很好,应该早日诞下子嗣。”

    明姝扮作无辜道:“我不喜欢男人,我要立后的。”

    “不行,你是皇帝,不能胡来。”吴太后没来由地冷了脸色。

    明姝睨着她:“朕听长公主的。”

    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一句,吴太后厌恶至深,心里骂了一句窝囊废,孬种。太聪明的人不好对付,但窝囊废是最好控制的,她能听长公主的,也能听自己的。

    “听她做甚,她与你抢权,你被她卖了都不晓得。”

    明姝低头,袖口中的手中慢慢地搅在一起,犹犹豫豫,半晌后蹦出一句话,道:“那也无妨,朕乐得清闲。”

    吴太后一口气没喘过来,险些晕了过去,吓得内侍宫人忙去喊太医。

    吵吵闹闹半个时辰后才醒过来,一醒就开始哭诉,指责新君毫无作为。

    明姝畏畏缩缩地站在一侧,最后,将长公主引了过来。

    秦棠溪扫了一眼小姑娘的软糯模样后,心中叹息,但很快就恢复过来,朝着吴太后榻前走过去。

    吴太后哭得喘气,就差捶胸顿足,见到秦棠溪来后就骂道:“长公主狼子野心,择一窝囊废做新君,非要丢了我魏基业才肯罢休。”

    “太后慎言,比起明帝荒淫无度,她哪里不足?仁德有方,尚算聪慧,如今也很勤恳。明帝之过,您作为母亲,占了一大半的责任。”秦棠溪不予退让,话里都带着浓厚的责怪之意。

    “哀家之过?长公主既为亲姐又是摄政大臣,你可做到了劝谏之责?”吴太后推卸责任。

    明姝听到两人的话后翘了翘嘴角,随手从一侧的小糖盒子里捡了一颗果子糖来吃,酸酸甜甜,回味无穷。

    两人争执几句后,吴太后气得拂袖离开,明姝当即将糖咬碎胡乱吞进嘴里,迅速扮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阿姐,她让我立皇夫。”

    秦棠溪平展的眉眼狠狠地拧起,无端多了几分冷意,只道:“莫要理会。”

    明姝眉眼弯弯。

    又过几日,吴太后卷土重来,明姝躲到了宫外。

    宫内憋闷,宫外有趣的事都,明姝接连半月都早出晚归,不仅吴太后找不到她的人,就连长公主也是如此。

    一日间明姝再出门的时候,宫门都不给出了,禁军唯唯诺诺,明姝气得又踢几脚,这才转回宫里去。

    气势汹汹来到太极殿后又及时停住脚步,跟在她身后的拾星瞅了瞅主子软下来的怂样后,小心道:“不如我们回去?”

    “回去,不太好吧?”明姝舌尖打结。

    犹豫的时候,殿门开了,长公主走了出来。

    巍峨的殿宇下美人如玉,可多年来积累的气势无端隐入骨髓,就像是明月,一冒头就给人远观不可触碰的想法。

    明姝抬头,直视对方,努力装作看不到她身上的气势,高声道:“我要出宫。”

    秦棠溪扫她一眼,“小心你的腰,许久不练当生疏了。”

    明姝脸色顿时通红,努力将那份胆怯憋回去,重新打起精神:“我不练了。”

    “哦,那就别出宫了。”秦棠溪拒绝道。

    明姝顿了顿,“练就能出去?”

    “不能。”秦棠溪望着她。

    明姝咬牙:“你骗我。”

    秦棠溪摇首:“不练就没有机会,练了还有几分可能。”

    说了等于没有说,明姝狠狠地瞪她一眼,低声道:“我有些讨厌你了,怎么办?”

    “我有办法,想不立皇夫吗?”秦棠溪眼梢微提,语气中带了几分商量的口吻。

    明姝立即上当了,她狠狠点头,秦棠溪却道:“随我来。”

    长公主转身就走,明姝在后面屁颠屁颠跟着,绕过太极殿,往后苑走去。

    身后并无人跟着,就两人慢慢走着。

    明姝不知她去哪里,揉了揉疑惑的眉眼后,加快脚步追了过去。

    最后来到一间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