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秦棠溪答应下来,自己亲自过去提着初九回屋。

    眼睁睁看着她离开后,赵静初莫名有些慌张,长公主对她不闻不问,她该怎么去讨欢心。

    咬咬牙,她朝着太妃跪了下去,“太妃,烦请您给静初指条明路?”

    “明路啊……”安太妃长长一叹,面对孙太后的执着也是毫无办法,所有的问题都很棘手,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她看向面前的姑娘,“你也看到了,长公主府上冷清,除你外并无其他人,你若后悔了就可以回去,若不后悔就继续留下。长公主性子冷淡,就是一块冰,看你能不能焐热了。我知你想问她的喜好,其实,我也不知,你就自己慢慢去琢磨。”

    说完,自己也走了,留赵静初一人跪着。

    良久后,她哭出了声,费尽心思来到长公主府,可想不到长公主清心寡欲,丝毫没有什么平常人的欲望。

    哭过一通后,她自己爬了起来,收拾好妆容,沉沉吐出口气,呼吸间的速度慢慢地缓和下来。

    既然来了,就要做好心里准备。

    更深露重,书房里的灯火依然还在亮着,赵绘细细禀话:“按照您的吩咐,小的在秦淮边上打探许久,起初并无动向,后来天理教招人,小的就进去了。进去后发现天理教就是楚襄王逆党一脉的人,天理教不仅在秦淮扎根,甚至在洛阳都有人。听闻有些朝臣都是出自天理脚,甚至是高官。”

    “高官?”秦棠溪莫名想到信国公,问道:“可知名姓?”

    “小的还没有查出来,此番来洛阳是打点行程,不日将有人来洛阳做事。”赵绘回道,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书信,“这是暂住地址,洛阳城并无天理教的分舵,他们此行就像在这里开分舵的。”

    洛阳是大魏的帝都,天理教不敢在朝廷的眼睛上晃动,因此就拖到了现在。

    他又道:“去年天理教在一处山中捞了不少兵器粮草,给他们办事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秦棠溪了然,本就是她布局的,给些甜头给他们才好办事,她看过一眼地址就将书信压在文书下,继续说道:“你继续盯着,我令人去同你接头,没有大事就不要来公主府。”

    赵绘一一记下了,又说了几句话才退出去。

    秦棠溪一人留在书房继续看着地址,城北民居,并无特殊之地。民居内百姓多,多有隐秘,不似城南,官宦群居,各家各户守卫极为森严。

    凝望地址的谋眸子渐转深幽,隐有暗芒闪过,冷冽森然。

    半晌后,秦棠溪起身回卧房。

    婢女在前面提着灯笼,一路无波无澜,至院门前的时候却见一蹁跹的影子。

    秦棠溪顿住脚步,影子款款而来,冲着她行礼:“殿下,臣女熬了些汤,可明目消乏。”

    文弱明亮的少女低头怯弱,甚至抬头都不敢,秦棠溪不知怎地就想起明姝,同样的姿态,总是令人难忘。

    她一时心软,就让人接了过来,又道:“时辰不早,回去安歇。”说完抬脚就走。

    赵静初见状大胆跟进两步,“殿下。”

    秦棠溪跟着止步,“赵姑娘,你是太后安排的,孤不好说什么,但只给三字,知分寸。”

    “臣女晓得了。”赵静初失望,声音中都带着委屈,轻轻开口:“孙太后说我若入府,便是殿下的人。”

    “清白自由,你是你自己的人。”秦棠溪冷漠拒绝。

    赵静初身形晃了晃,脸颊苍白,贝齿咬着樱红的下唇,委屈地说不出话来,鼻息粗重,在长公主动步的时候疾步道:“静初可以等着殿下。”

    秦棠溪不为所动,抬脚进屋,刚站定后似又响起了赵静初的声音:“静初可以等着殿下。”

    没来由地添了几分烦躁,她回身欲斥,可不见人影,身侧又传来一句:“静初可以等着殿下。”

    秦棠溪处顺着声音去看,是鸟笼里的初九。

    平日里让说不说,不好听的话一学一个准,若是被明姝听到,天都要给闹翻了。

    “初九。”秦棠溪步步逼近,拿起一旁的鸟食去哄,初九依旧拿屁股对着她。

    她无奈,吩咐道:“去取匕首来。”

    翌日下朝后,明姝换过衣裳就去了宫里最大的书阁—文渊阁。

    文渊阁是开国皇帝搜罗天下文书孤本,是为了后代子弟学识,这里非皇室子弟不可进。

    明姝轻车熟路就进去了,小时候跟着长公主来过几次,这里的书杂乱无章,比起暖阁来说,杂而无用。

    杂些的书册可以看到不同的内容,她对楚襄王谋逆一案很是好奇,高宗皇帝英明神武,又是发现他的谋逆行为。

    这些都成为她的好奇。

    皇帝进了文渊阁,长公主将手中的政务处理后也过去了。

    进入文渊阁后就见到小小的身影窝在暗处,手中捧着厚厚的书册,看得津津有味。

    秦棠溪悄悄走近,发现是一本史书,便道:“暖阁里的书还不够你看的?”

    “嗯?”明姝莫名抬首,却见她莹白温柔的面容,她立即兴奋地拉着人坐下,将自己所得的书摊开在她面前,高兴道:“你看,我找到这里,楚襄王秦铮三岁习武,五岁便可同成年人比武,还赢了对方。”

    秦棠溪皱眉:“输的那个人肯定作假。”

    “你还看这里,楚襄王十岁就去了军营历练,十七归来,洛阳城内无敌手。”明姝照着一页纸。

    秦棠溪却道:“那是旁人都让着的,你莫要忘了,他是被你父亲杀死的。”

    “那又如何,我父亲比他小了五岁,后来居上。”明姝骄傲道,又翻开一页纸,“阿姐,他的弱冠礼是高宗陛下亲自所办,你说亲如父子的二人为何反目成仇?”

    “权势罢了。”秦棠溪目光平静。楚襄王过于傲气,年纪轻轻又握着大魏大半兵权,皇帝都会猜疑忌惮。明帝对信国公都是如此,遑论做了几十年皇帝的高宗陛下。

    明姝长进不少,听后自己分析道:“史书遮遮掩掩,怕是有内情。多半与我父亲的案子一般,我父亲束手就擒,而楚襄王却是奋起反抗。只是可惜这对兄弟,竟走了一样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