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皇帝很冷静,眉梢眼角都是清晰可见的笑意,“朕觉得她很好。”

    “陛下莫要胡闹,选妃也要同礼部说,哪里说纳就纳。”孙太后不同意。

    明姝摇首:“朕即刻下旨令她入宫。”

    “陛下要一意孤行?”孙太后隐隐生怒,皇帝的性子愈发不如以前,就算是她将人送进公主府,也不能随意将人选进宫。

    明姝懒散地看她一眼,“就这么办了,安太妃还是等朕将赵姑娘宣进宫,您再离开。”

    安太妃扶额,皇帝报复的方式真是釜底抽薪,但她没有选择的的余地,惹恼了皇帝,任何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她笑道:“我听陛下的。”

    “朕让中书令去吧。”明姝起身,扫了一眼秦棠溪,道:“朕先去太极殿。”

    “陛下,人都来,不用膳吗?”孙太后有些慌了。

    当初想的是木已成舟,到时皇帝想做什么都没有用,长公主对她无心,她也只能作罢。

    未曾想到皇帝会半路截胡。

    赵静初入宫就是进了地狱。

    孙太后又道:“陛下,此事是我去办的,与赵姑娘无关。”

    “朕喜欢赵姑娘,太后何必自责呢。”明姝淡笑,眸色清透,根本没有想象中的怒火,语气都带着几分亲昵与恭谨。

    寻常人听起来只当是真的喜欢赵静初。

    孙太后微恼,“陛下所为,有违伦理。”

    安太妃眼皮跳了跳,自己拿手抚摸了几下,选择性不说话,这个时候越说只会越惹得陛下不开心。

    火上浇油。

    “哪里有违伦理?朕做了什么?”明姝看向孙太后,语气沉着,没有丝毫的慌张,言辞间依旧隐着笑意。

    孙太后见她这么从容,心里开始慌了,皇帝的反应太寻常了,她下意识就道:“陛下可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朕坦荡,不知孙太后说的是什么事?”明姝朝回走了几步,堂而皇之地在孙太后下首坐了下来,“你说了,我们就说清楚,免得冤枉了朕。”

    安太妃倒吸一口冷气,明姝的变化让她惊愕。

    秦棠溪站在一侧,转眸看向天空,天色清朗,碧空澄澈,光明徐徐落在心口上。

    她缓缓阖眸,耳畔响起孙太后咬牙的声音:“陛下觉得我眼瞎了吗?你与长公主之间可知避嫌?”

    “为何要避嫌?我二人情分好,朕不像明帝,知恩不报反为仇。朕感激长公主,太后觉得朕错了吗?”明姝眨了眨眼睛。

    孙太后气得满脸通红,胸口微微起伏不说,心更是跳到了嗓子眼,安太妃见状忙去安抚,“你急甚,她二人干干净净,你莫要胡思乱想。”

    “干干净净?她二人在暖阁内一待就是一夜,当真是干干净净吗?”孙太后拂开安太妃的手,蓦地站起身,手指着对面的明姝,“陛下的行径还不如明帝,明帝还知长公主不可触碰,你可倒好,恨不得日日在一起。长公主抹去你之前的旧事,不代表就没有人认出来你就是她府里的情人。你二人就更应该避嫌,神明犹在,当心天雷。”

    “哪里就有那么大的忌讳,陛下不懂,长公主也懂……”

    “懂什么?是不是我二人反目成仇,太后才觉得我二人在避嫌。到时朝堂不宁,您又能做什么?”明姝毫不畏惧,一点都没有在意孙太后口中的事情,甚至,她扬首挺胸,在孙太后咄咄逼人的视线中缓缓站起来,“朕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百姓,不会危害大魏,这就足以。孙太后往长公主府塞一个人,我就将她纳入宫中,死生不许出宫门。”

    气氛陡然间剑拔弩张,安太妃却从太后身侧走到一则坐下,平静地叹了口气。

    秦家几代皇帝阴狠无情,未曾想,竟出了这么一位重情的皇帝。

    不知是幸还是祸。

    她慢慢看向沉默不语的秦棠溪,道:“长公主可要做个保证?”

    “什么保证?”明姝明眸盛怒。

    “我没说什么,陛下息怒,时辰不早了,您还是赶紧将赵姑娘宣进宫,赵家不算高门,封妃怕是高了些,不如就贵人。”安太妃退而求其次,对这位皇帝也有几分害怕,毕竟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明姝看似不掌权,可长公主对她听之任之,可见她要做的事情很容易。

    安太妃先投诚,孙太后孤立无援,看着明姝就道:“陛下该收敛些。”

    “朕勤奋,采纳贤言,不流连花丛之地,哪里还让太后不满意?”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太后就更觉得憋屈,喜欢自己的堂姐还不如流连花丛之地,“只要陛下同长公主保持距离就甚好。”

    “如何保持呢?”明姝反问,神色中夹杂着嘲讽,“朝政之事由长公主做决定,朕有麻烦回来找您,您会解答吗?”

    “陛下息怒,先用膳。”安太妃两相安抚道,忙朝着秦棠溪使眼色,后者悄悄地扯了扯明姝的袖口。

    明姝睨秦棠溪一眼,气更不打一处来,“就会欺负初九,还它的毛。”

    秦棠溪微微侧身,将胳膊隐于明姝的袖口内,悄悄地捏了捏她的手腕,“适可而止。”

    明姝不理会,“朕去太极殿。”

    言毕,转身就走,将三人丢了下来。

    安太妃表示无奈,孙太后则是气得无奈,秦棠溪疾步追了出去。

    “你身边有了探子。”太妃捏着初九的嘴巴说道,孙太后狠狠地看了一眼,“初九是探子,你难道就不是?安南书,你丧心病狂。”

    安太妃被骂得捂住了眼睛,歉疚道:“对,我丧心病狂地喜欢你。”

    孙太后干瞪了两眼,起身朝着殿内走去,安太妃追着人影喊道:“不吃了吗?不如给你做红烧初九,再不济亲蒸初九也成。”

    “不,我要吃了安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