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活着也是侥幸。

    对面的秦棠溪不赞同道:“与疯子计较无异。”

    “不去试试我来这里看着你装神弄鬼?”安太妃嘴上不留情,话里户外都是鄙夷,秦棠溪习以为常,只道:“母亲回洛阳吧,替我看着陛下。”

    “放心,她有色心没有色胆,不用我看着。你是不是去了余阳?”安太妃揶揄道,就小皇帝那个性子,给她一个女人都不会看。

    对于这点,她就很敬佩秦棠溪,调教有道,寻常人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一国之君。

    秦棠溪当作没有听到太妃不正经的话,但余阳那里应该是有故事的,她拒绝道:“去了您也不能去,霍屏恨我入骨,您去了会死。”

    安太妃没明白:“她恨你做什么?你又没杀她娘又没调戏她媳妇,哪里来的恨意?”

    秦棠溪扶额,“她恨我这么多身在皇室,享受荣华富贵。”

    “去她娘的鬼东西,早知道那样,当年接生的时候一手掐死她,这种人狼心狗肺,害了信国公不说还要……”

    “您说什么?”秦棠溪蓦地一怔,反复追问道:“您刚刚说谁害了信国公?”

    安太妃脸色微变,忙否认道:“我没有说这话啊,我什么说了。”

    秦棠溪不信:“您方才分明说了。”

    安太妃抵死不承认:“没有,你这年纪轻轻地怎地耳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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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纳妃

    三十年前的旧事错综复杂,像是清晨起来岸边的雾气,白茫茫一片。

    秦棠溪熟知安太妃的性子,豁达而内敛,三十年前的事情隐瞒至今,虽有她的道理的,可于后人而言,行事不便。

    简单的思考后,秦棠溪试探道:“您在庇护她?”

    都是秦淮的琴技,安太妃认识霍屏的母亲也在情理之中。

    安太妃望着虚空,改口道:“我知你不会留下她的性命,然而楚襄王后人仅你二人是血亲,留她一命也算是给自己积德。”

    “能对自己的养父动手,霍屏这等血亲不要也罢。”秦棠溪冷了脸色,将温柔敛起,朝外吩咐道:“令江知宜过来见我。”

    安太妃叹息:“该来的始终躲不去,随你,我回洛阳。”

    跑了一趟空,帮了倒忙,造孽呀,一时间悲从中来,她捂脸想走,秦棠溪又道:“母亲跑什么?”

    “秦棠溪,在你面前,我觉得自己越来越蠢了。”

    秦棠溪深深看她一眼:“母亲其实不聪明,主要是吴太后等人太蠢了。她们过于蠢笨就显得母亲很聪明。”

    安太妃想捏死她:“秦棠溪,自负会翻船的。”

    秦棠溪不信:“我永远不会。”

    安太妃道:“你就不怕有人会比你更聪明吗?”

    秦棠溪善意提醒她:“我没有女儿,旁人聪明就跟我没有关系。”

    安太妃一时噎住,竟无语以对,最后丧气道:“秦棠溪,阴沟里翻船就是你的报应。”

    秦棠溪淡淡道:“母亲这般咒我是何心思?”

    安太妃:“掐死你的心思。”

    秦棠溪凝视她:“晚了,我活了三十年,反过来,我能掐死您,但是我不会做。”

    安太妃安静下来,她说不过秦棠溪,但会让她知晓什么叫‘报应’。

    等了片刻后,江知宜匆忙而来,脚迈进门槛之际,她略微一顿,殿下与太妃同在,多半是天理教有关。

    她小心道:“殿下召臣有何事吩咐。”

    “问一问你,霍屏可恨信国公?”秦棠溪不转弯直接了当地问。

    江知宜略微一顿,下意识看向安太妃,后者给她爱莫能助的神色,“我一时说漏了嘴。”

    秦棠溪好奇道:“母亲在天理教有职务?”

    江知宜先道:“没有,但创教银子是她给的。”

    秦棠溪看向自己的母亲:“哪里来的银子?”

    安太妃捂脸:“是你孝敬我的,还有些是孙安羽给的。”

    “母亲回宫吧,陪着太后就成,安享晚年。”秦棠溪眉眼冷冽,后院着火了,她也没有办法,“母亲给了多少银子?”

    她孝敬母亲的未曾计数,回府后令人去查一查来往记录,应当知晓大概的数目。

    “你囚禁我?”安太妃恼了,怒目横对之际,对方慢慢悠悠地投来一抹‘我囚禁你又如何’的眼神,她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玩不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