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不过周岁左右,身上有一带有楚襄王府的印记玉璜,孩子乖巧地躺在木盆里,身上还有一信。

    信上所写:霍家后嗣,霍成铭。

    与霍屏同姓,又有楚襄王府的玉璜,只怕与秦棠溪同出一脉。

    秦棠溪凝望沉睡的孩子,思考一番后,令人孩子送回洛阳,跟着她是没有出路的。

    随从将孩子照顾好,飞奔回洛阳,皇帝不在,辗转去了行宫。

    明姝正与秦相康平商议要事,文青急匆匆来禀,明姝不得不丢下两人急忙离开。

    见到孩子后,明姝迟疑,慢慢地走过去。

    半大的孩子坐在坐榻上,手中捧着瓜吃,见到生人后,身子一背,拿后脑勺面对生人。

    明姝好奇:“霍家的?”楚襄王秦铮原姓霍。

    随从颔首:“大人说是霍家的。”

    明姝坐在坐榻上,伸手摸了摸孩子,“可有名姓?”

    随从道:“大人说叫霍成铭。”

    明姝眼神闪烁了须臾,宣来文青:“去请安太妃。”

    文青即刻领命。

    榻上的孩子埋头苦干,不一会儿就将瓜啃得就剩下一小块,明姝恐他不小心全吞了,便将瓜拿过来,快速塞给他一块。

    须臾后,孩子瞅着她的神色略微缓和了些,瓜啃完了以后还懂得往她膝盖爬去。

    明姝顺势将她抱起,须臾后,安太妃匆匆而至。

    面前陡然多了一孩子,安太妃脑子发懵,走到明姝跟前。

    明姝直接告诉她:“霍成铭。”

    安太妃脑袋懵了,“成字……”

    明姝不明白:“成字怎么了?”

    “秦铮字行玉,乃是行字,接下来便是洛、成二辈,按照辈分,他应该是秦铮的孙儿。”安太妃扶额,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孩子,有些不可思议。

    难不成是余阳来的?

    她立即问道:“孩子来自余阳?”

    明姝道:“余阳。”

    安太妃昏头转向,明姝不解,追问一句:“阿姐应该去了余阳,太妃是瞒了什么事吗?”

    “没有,你将孩子交给我,等真相大白那日,让他袭爵吧,算是给秦铮的弥补。”安太妃伸手去抱孩子,好在孩子也没有抵触,乖乖地让她抱。

    明姝有疑问但没有开口去问,秦铮这人处处留情,这个孩子的身份多作计较也没法去证实,但太妃将孩子抱走,她也不会去阻拦。

    等安太妃走后,她才回道殿内,康平与秦相起身,她坐回座位上,道:“继续。”

    康平与秦相对视一眼后,各自坐下。

    孩子抱走后,安太妃就没有来过。

    三月行宫结束,霍成铭都已经会走路了,百官在等候皇帝銮驾之际,就见到一孩子在车旁蹒跚行走,他们好奇,毕竟是安太妃带出来的,不少人都在猜测孩子的来历。

    猜测来、猜测去,都没有结果。

    皇帝出来后就见到太妃的马车外有一孩子在拉扯着车轮,宫人在侧紧紧盯着,她走过去,弯下腰,冲着霍成铭拍拍手。

    霍成铭抬首,澄澈的眼眸里湿漉漉的,见到明姝衣袍上妖艳的牡丹花后唇角一弯,高兴地扑了过去。

    看戏的众人:“……”这莫不是皇帝的孩子?

    转而一想,不对,皇帝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是没有时间生娃的。

    康平遥遥去看,眸光深邃,身侧的百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很快,他们就看见安太妃走来,那个孩子朝着安太妃伸手要抱。

    百官这才想起,那个孩子徘徊的马车是属于安太妃的。

    小小的闹腾后,皇帝起驾回宫。

    回到洛阳,都已是初秋,秋高气爽,再过不久就是中秋佳节。

    孙太后准备中秋佳宴之际,特地过来询问皇帝:“可要给长公主留坐席?”时日久了,还是改不过来,长公主都称呼了多年,一时间也不习惯改过来。

    皇帝怔忪了须臾,想了会儿,道:“不留了。”

    孙太后见她神色不对,关切道:“她可说过何日回来?”

    “不知。”明姝失落,或许等楚襄王谋逆的案子翻过来人就突然回来了。

    孙太后晓得她的一腔欢喜,也不知她为何就放秦棠溪离开,“既然喜欢,为何不令她回来。”

    皇帝一言,秦棠溪不会抗旨。

    明姝笑了,眼尾轻挑,同太后认真道:“事情揭露后,她变得不安,赛马场上,朕见到了她潇洒英姿,这么多年来都不知她的骑术会这么厉害。锦衣玉食,荣华富贵,锁住她的人,可她的心徘徊在外间,给她机会去看看外间,也给朕机会清理洛阳城内是污秽。太后,朕长大了,总该一人面对天下人。”

    太后惊讶,皇帝面色沉着,眼神散漫,她好像看到了自己,多年前自己也曾这么失落过。

    在感情面前,人人都是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