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旗!”刘尚神色一冷,再次大声的发令。

    “呼啦!”亲卫之中,一个极为壮硕的力士突然从怀里掏出一面黑旗,站立在马鞍上,用力的挥舞起来。同一时间,几个亲卫掏出号角,鼓着腮帮子,用力的吹了起来。

    “呜呜呜……”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阵阵号角声迅速的回应,烈日下,一大片金属的反光晃花了人眼,从他们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模糊的一片铠甲,仿佛一堵钢铁城墙一般,缓慢,却又坚定的推了过来。

    “这是……重甲步兵!”吕布脸色阴沉,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凝重,虽然骑兵天生就克步兵,可是那种全身铠甲,手持长矛大戟的重甲步兵,却是个例外,他们对上骑兵,同样拥有巨大的威力,而且,重甲能为这些步卒提供强大的防护,极为难缠。现在吕布只希望,这样的甲士不要太多。

    “好一个刘尚,他什么时候,带了这么多甲士过来?”孙策与周瑜相顾骇然,就是他们,军中也不过一千甲士,本来他们与吕布想得一样,那就是刘尚故弄玄虚,只是把所有的甲士调到第一排,后面的步卒,不可能都是甲士,可是他们错了,一排排甲士,仿佛一条条蛟龙,一眼望不到头。

    “最少七千甲士!而且铠甲精良,都是精品!”周瑜脸色平淡,心中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这个刘尚偷偷的准备这么多甲士,他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那件事……

    “呵呵,儿郎们难得出来,总要穿的好一点,让大家见笑了。”刘尚腼腆一笑,好像很不好意思是的,又指了指寿春城,叹道:“还是袁公路大方啊,知道豫章偏远,体谅我们远道而来,今早特意派人大将乐就送了一万个甲士过来,我素来仰慕温侯的武勇,所以急忙命手下儿郎扒了他们的衣服,赶过来一睹温侯的风采。”

    “这个袁术,果然是猪变的!”听完刘尚的叙述,周瑜孙策松了口气的时候,又不约而同的暗自咒骂,搞了半天,他们在这里打生打死,刘尚这小子又顺便捡了个大便宜。

    吕布的嘴角也是抽了抽,看着那些铠甲,眼中的神色也是阴晴不定。

    第一百七十八章 吕布(三)

    方天画戟高高的竖起,只要吕布画戟一挥,他毫不怀疑,手下的健儿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冲上来,把面对的对手撕裂的粉碎,可是他也明白,厚实如乌龟一般的重甲步卒对骑兵有着多么强大的杀伤力,就像刘尚说得一样,他的兵马不多,徐州也粗安,他损失不起。

    所以,吕布才会一赶来,首先就是寻找孙策单挑,他要用自己强大的武艺,令的孙策知难而退!

    “主公?”张辽靠近了刘尚身边,眼睛却飘向刘尚,在徐州的日子,他听得最多的两个人,一个是孙策,一个就是刘尚,只是,孙策的名头一直压在了刘尚的头上,所以,他们才会一赶来,就首先去挑战孙策。

    就像刘尚清楚的看出了他们的弱点一般,吕布也有着自己的优势,自古以来,北兵比起南兵来就有这先天的优势,他吕布并不想挑起与孙策的全面战争,可是这并不妨碍他用个人强大的武力逼迫孙策退兵,可惜,偏偏多了一个刘尚,张辽看着那些光鲜的铠甲,暗暗的也吞了吞口水,要是他们一开始打的是刘尚多好啊,这些铠甲……

    “呵呵,看来这仗是打不起来了,温侯觉得呢?”刘尚好整以暇的看着吕布,他的身边亲卫重重,也不怕吕布突然发飙。

    “你……”吕布脸色凝重,有好几次他都想就那么用力的把画戟挥下,可是最终,他只是把画戟一横,指着刘尚道:“纵是万军从中,我要杀你,也如探囊取物!”

    “这个自然!”刘尚很认真的点头,嘴角却是露出一丝笑意,“温侯武勇天下无敌,在下打小就是佩服的紧!”

    “呵呵,刘将军过誉了。”这马屁也是分等级的,同样的话,不同的人说出来就是不一样,现在的吕布就觉得浑身舒坦,连带的对刘尚的语气也客气了不少。

    “不过……”刘尚话锋一转,眼神中突然变得极其凌厉,“温侯兵马虽强,可惜人数太少,要是我们分一半人马拖住温侯,再派另一半人马联合刘玄德奇袭徐州,不知道温侯守不守的住?”

    “你们大可一试!”吕布傲然的说道,只是背心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刘尚的话,毫不留情的击中了他的软肋,他的兵太少了,夺下了徐州,他还来不及招兵买马,要是刘尚真的如此做,恐怕就会像刘尚说得那样,“下邳还要不要了!”

    一旁的孙策也是眼睛一亮,暗中也在合计,徐州与江东乃紧邻,若是他占了淮南,在夺取徐州,就是进军中原也是不无可能。看来,与刘子任的关系还须加强。

    “却是我疏忽了!”周瑜也暗暗的思量,比起豫章,徐州才是一块大肥肉,而且随着刘尚的实力越来越强大,要夺取豫章也不太现实,倒是徐州吕布,周瑜偷眼看了眼吕布。

    “哼!”吕布冷冷的看了一眼刘尚,特别是注意了刘尚胯下的白马,最终,他还是打消了现在开战的计划,拨转马头,径直回了本阵,丝毫不怕有人背后偷袭。

    事实上,也没有人上去偷袭。太史慈要保护刘尚,自然不会出手,周瑜孙策各怀心事,也没那个打算,其余的众将,如何是吕布的对手,大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吕布退回了本阵。

    “其人还未死心!看来还得挫一挫他的锐气!”刘尚一直注意着吕布的一举一动,吕布转身的一瞬间,他分明从中看到了强烈的战意。

    “听说压迫越狠,反弹越大,老子这一次该不会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吧?”刘尚心情沉重,看着吕布大军后退,也命人军卒把大营搬到孙策这边来。他这一次可是活生生的在袁术身上挖了一块肉,要是袁术恼怒起来,带兵出来和他拼命,他恐怕也吃不消,还是这边安全点,袁术打来了,也有孙策顶缸。

    “这个刘子任,虽然贪婪了点,倒是颇为的义气!”孙策暗暗点头,觉得刘尚是怕他一个人难以抵挡吕布,所以特意搬过来帮衬一把。

    “看来是我太过小心了。刘子任如此做派,我再在合肥驻兵,岂不是太小家子气了?”周瑜心中对于刘尚的成见也放下了不少,还特意派人帮助刘尚军卒扎营。

    寿春皇宫之中,袁术脸色紫红,抓起一个珍贵的玉佩,狠命的摔在地上。这里本来是他玩赏珍宝的地方,可是此时,那些珍贵的宝贵碎了一地,夕阳之下,无数的碎片散发着它们最后余晖。

    “啊!乐就,你还我甲士!”袁术越想越气,眼睛一瞅,已经没有可以砸的东西了,他很干脆的抓起旁边的几案,狠狠的丢了出去!

    “碰!”“哗啦啦”无数的声音响成一片,还有大量的灰尘在房间里升腾,还伴随着一声哎呦的痛呼。

    一个内侍满脸是血的跑了进来,战战兢兢的看着袁术。

    “混账东西,又出了什么事!”袁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的盯着那个内侍,仿佛要吃了他一般。

    “扑通!”那个内侍腿肚子一软,急忙跪了下去,大声道:“陛下,城外又来了一支大军,看样子是吕布的旗号,今日还同孙策大战了一场!”

    “什么,你可看清了,真是吕布?”袁术脸上突然涌上了一丝血色,他一把扯起了那个内侍,大声的问道。

    “探子还在确认,最迟一个时辰就得到消息!”那个内侍被袁术提起,眼神惊恐到了极点,只是语气还算正常。

    “没用的东西,快传阎象杨弘过来见我!”袁术的脸色更加的红润了,那可是吕布啊,他的儿女亲家,不枉他给吕布送了那么多钱粮,这患难之间,方能见真情!

    内侍又趴在地上想要磕头,袁术却一脚把他提了个跟头,大骂道:“跪地上作死?还不快去,要是晚了,小心身上的皮!”

    “是!是!”内侍飞奔而去,开始令人分头传人。

    寿春城外,张辽陪着吕布坐在军营内喝闷酒,眼看着就要打败了孙策,说不定还能生擒,偏偏杀出了个刘尚来,不但搞得他们被动不已,而且还渐渐窘迫起来。

    “高顺的兵马什么时候到?”吕布摇晃着酒盏,看着自己倒影酒水里晃动,今日被两个小儿逼退,他怎能干休!

    “最迟明日!”张辽急忙答道,也陪着吕布喝了一杯,只是嘴皮开合了几下,却没有下文。

    “有话但可直言!”帐中就两个人,张辽的犹豫吕布怎么可能看不到,他双目炯炯的盯着张辽,冷然说道。

    张辽稳了稳心神,既然吕布问起,他也不好藏着了,只能硬着头皮道:“主公认为日前刘尚所言如何?”

    “危言耸听!”吕布脸色发黑,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刘尚的那些话,是如何的让他如坐针毡,要不然,他也不会拉着张辽喝闷酒!

    “我不这么认为!”张辽偷眼看吕布的脸色,见到没有怒气,方才道:“刘玄德乃是人杰,关张二人万人敌,要是我们真的同刘尚孙策交战,难保他不会再来一处奇袭下邳!”

    “玄德仁义之人,文远多虑了!”吕布不想在下属面前表现自己的担心,他摇了摇头,表示不信。

    “那可未必,毕竟他们都姓刘!”张辽咬了咬牙,一狠心,还是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