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浩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你真的确定,那刘巴今夜会来吗?”

    “我不能肯定,只能说,我有一点把握!”刘尚捧起了战国策,“当然,看到这个,我更有把握。”

    “这个与那刘巴过不过来有何关系?”魏延瞪着眼睛,看着那竹简直皱眉头。对于这些之乎者也的东西,他天生就有一种反感。

    刘尚微微一笑,却并没有多说,他的心中也没有把握就真的能够请出刘巴了,这次过来,只是想要出人意表,先引动了刘巴的好奇再说,至于以后如何,却是要走一步看一步,反正还有一夜的时间,他可以从容布置。

    茅屋很小,一进一出就算完事。里面的是个书房,架子上都是摆放着一些古色古香的竹简,很多的内容,就是刘尚也没有见过。黄浩乐滋滋的在那里留恋,眼中放出狼一般的光芒。这个刘巴,藏书绝对不比自己家少。而且更加的孤僻。

    这里可能有人要说了,刘巴又怎么会把这些典籍放在茅屋里,却是没有一个看守之人呢?其实说来也巧,刘尚来的时候,正好是刘巴在茅屋中读书,听到刘尚过来,他自然不想相见,只能匆忙的走回庄园,这些典籍自然来不及收起来。再说了,这方圆数里,全部都是他刘家的,周围的人,也大多都是仰着他家的鼻息过活,也没有那等不开眼的过来惹事。

    看了一会竹简,外面的亲卫已经处理好了野味。太史慈走进了茅屋,拱手道:“主公,猎物已经处理好了,你看是不是现在生火?”

    刘尚点点头,掂量了一番手中的竹简,分量颇有些沉重,于是点头道:“走了半天,大家也饿了,子义吩咐下去,把那火坑挖大一些。对了,再来几个人,把这些个竹简都搬出去。”

    “诺!”

    太史慈也不问为什么,走出去叫了几个人,小心翼翼的去拿那些竹简。黄浩在一旁看着,脑子里有些糊涂。这刘子任又要搞什么?

    “竹简不是这么拿的,走让开,我示范给你们看!”一看众人那小心的样子,刘尚脸色一板,挽起袖子大步走上去,双臂一张,就抱起了一大堆,“别客气,就当是平日里抱柴一样。”

    这倒是好办!众人眼睛一亮,做亲卫的,那都是大字不识的主,刚才之所以扭扭捏捏,不过是害怕把竹简弄坏了,现在有了刘尚示范,还有什么好顾忌的,一群人真个就当抱着一堆干柴一般,每人捧着一大堆,跟着刘尚大步走出去。

    黄浩傻傻的跟着,有心想要阻拦,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但见刘尚走出去,直接就奔着那已经挖好的大坑,轰的一声,抱着的竹简已经丢了下去。

    大家有样学样,也把怀中的竹简丢下去。

    黄浩看的傻了,结结巴巴的指着那大坑道:“将军,你,你这是为何?”

    “生火啊,”刘尚一脸认真,又派了一个亲卫,递给他一块金子,道:“你下山一趟,对那老管家说,这些竹简我买下了。”

    “不行!”黄浩涨红了脸,就仿佛那战斗的大公鸡,忽然拦在了刘尚的面前,“这些都是圣人典籍,乃是流传后世的瑰宝,将军也是英雄,真要做那等暴秦的故事吗?”

    所谓暴秦的故事,就是秦始皇焚书坑儒,虽然刘尚今日没有那么大的手笔,却也是骇人听闻的,作为读书人,黄浩自然要挺身而出。

    刘尚怒了努嘴,“拿下了,顺便堵住他的嘴!再要聒噪,当心我再来个坑儒!”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已经冷下去了。

    “主……主公,真的要把这些烧了?”魏延吞了吞口水,他虽然是一个武夫,可是也知道这样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刘尚一旦做了,恐怕这名声比起董卓也是不遑多让。

    “照我说的做就是了,还了楞着干什么,速速下山去给那老儿说清楚,免得人家说我们是强抢。”

    亲卫吓了一跳,赶忙向着山下跑。

    刘巴站在自家的高台上,愁眉苦脸的看着东山的茅屋。这次来的人倒是不一般,找不到自己,竟然直接住进了东山。希望,他们真的只是住一夜。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东山之上,一股浓浓的黑烟突然升起,刘巴楞了一下,既然脸色发黑,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那些人,到底在做什么?

    “主人,祸事了,祸事了!”老管家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气的嘴皮子都在发抖,他重重的拄着拐杖,大声的骂道:“那帮天杀的兵子,他们竟然,竟然……”

    老管家说着说着,脸皮剧烈的抽搐。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

    “竟然怎么?”刘巴的眼皮突然一直跳,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哎!”

    老管家摇了摇头,“那将军刚才派了亲随下山,又给了我一块金子,说要买下主人的竹简,用来当作柴火!”

    “什么?他们竟敢如此!”刘巴大怒,不,是暴怒,他忽然抬头,对着天空怒吼了一声,“竖子,怎敢如此!来人,召集家丁,快快随我上山!”

    说完,已经火急火燎的想着向着外面冲去。老管家年老跑不动,急忙召集了许多家丁,拿着武器,紧紧的跟在刘巴身后,一时间,群情激奋,纷纷向着东山杀去。

    此时,东山之上,熊熊的烈火已经点燃。一只只野味在烤架上被烘烤的金黄,整个山中,都是充斥这一种烤肉的香气。

    第二二八章 零陵(八)

    当刘巴带着人冲上东山的时候,刘尚等人已经烧烤完毕,横七竖八的火坑之中,还有着没有完全烧掉的灰烬,冒着微微的青烟。

    刘尚一袭白衣,正带着人聚拢在一旁说笑。看到有人冲上来,纷纷扭头望过去。

    刘巴嘴唇哆嗦,看着那火坑之中焦黑的竹简,眼前突然感觉一阵眩晕,长剑当的出鞘,愤怒指着众人,“刘尚何在。”

    “大胆!”

    太史慈魏延脸色一怒,大步上前,手中的长刀也拔了出来,他们面前,竟然有人敢直呼主公的名字。

    “大胆?好一个大胆,我正要问你们,缘何烧了我的书籍!”刘巴气的跳脚,那一堆堆的竹简,他花了多少年的时间才聚拢起来,如今,竟然被人当作柴火给烧了。他的心都在滴血。

    “谁烧你的书籍了?”

    刘尚拉开护住他的亲卫,指了指中间的空地,那里,一个个竹简静静的躺在地上,“若是不信,你自己过去查验,看看可少了什么。”

    刘巴一楞,顺着刘尚是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人群的缝隙之中,静静的躺着许多的竹简。还有一个人蹲在地上,把竹简一份份的摊开,阳光之下,充满了墨香的竹简看上去格外的神圣。

    “竹简还在!”刘巴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却是极为的古怪,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将军要见我,只需派人传召就行了,何必用如此手段。”

    “不如此,子初会出现吗?”刘尚笑了笑,一把拉住了刘巴的手,道:“我在武昌,就听过子初大才,只恨无缘得见。”

    刘巴挣扎了几下,无法挣脱刘尚的手,只能苦笑着道:“将军大名,在下也是如雷贯耳,只是在下才疏学浅,不敢贸然与将军相见。”

    “不管如何,今日我二人也算是见过了,不知道子初以为,我值得你与你交谈吗?”刘尚笑道。

    刘巴赶忙道:“将军天潢贵胄,屈尊寒舍,在下感激莫名,若是将军不嫌弃此处简陋,还请入内一叙。在下定然与将军做长夜之谈。”

    “只是清谈?”刘尚有些失望。他做了这么多,好不容易把刘巴引出来,可是看样子,这人并不怎么热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