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金赶忙回礼,几步转入内宅。

    此时的曹操,正与郭嘉在一起下棋,听到满宠求见,正要落下的棋子一顿,霎时偏了一个方位,落在了别处。

    “伯宁不是去了襄阳啊,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郭嘉嘴角微笑,轻轻的捻起一粒黑子,看似随意的落在了棋盘上。“恐怕是荆南那边出了状况吧。可惜,荆南归了刘家小子!”

    曹操眉头一皱,还是有些不相信,他拿起白子,正要落下去,却是猛然发现,这棋盘之上,已经无路可走!

    苦笑一声,曹操丢下手中的白子,看向牛金道:“你过去,让伯宁进来吧!”

    牛金躬身告退。

    不一会儿,满宠风尘仆仆的走进来,先是行礼,方才肃然道:“主公,长沙被破了,刘尚任命那张羡的独子做了巴陵县令!”说着,就把长沙的经过说了一遍。就连刘尚在长沙的举动也是大致的描述了一番。

    曹操轻微点头,目光不由的转向了郭嘉,沉吟道:“还是奉孝料事如神,这荆南的一步,我却是走差了!”

    郭嘉微微一笑,道:“主公无须如此,虽然这一步没用成功,我们还有下一步,总有让他难受的办法。”

    “哦,还请奉孝细说!”

    郭嘉仔细的收拾着棋子,沉声道:“虽然没能阻止刘尚攻占荆南是个遗憾,可是这并不是说不能阻拦他在荆州站稳脚跟。观刘尚所为,此人与那孙策一样,缺陷明显,都还在成长的路上,只是周瑜精明,刘晔老辣,以至于两人的缺陷被掩盖住了,不如我们来个离间计,就算不能阻止那刘尚占据荆南,也当令的南方相互顾忌,不在那么和睦!”

    曹操皱着眉头,仔细的凝听。“还请奉孝直说!”

    郭嘉分析完了,也就不再饶弯子了,直接说道:“如今我有升降一策献于主公,其一,刘表无过失,刘尚却是妄动刀兵,此乃重罪,当撤去他交州牧的职位,第二,张绣素有野心,恐怕不会甘愿仰人鼻息,主公可拜其为江夏太守,其三,除豫章外,扬州之地尽入孙策之手,主公何不干脆拜他为扬州牧,这样一来,南方这三人就算表面和睦恐怕内心也会相互提防一下,刘尚没了官位,其部下未必就会忠心耿耿!”

    曹操一楞,他还真没有想到,郭嘉会出这个计策,不过似乎也是可行的。毕竟他与刘尚隔着一个刘表,就是真想直接收拾刘尚,也没有这个能力。

    “好,就这么办!”

    曹操沉吟了一番,最终下定了决心。

    正在议论,一个侍卫已经跑了进来,高声道:“主公,尚书令荀彧求见!”

    “快传!”曹操郭嘉都是一惊,这个时候求见,恐怕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吧!

    荀彧容貌甚伟,虽然是个文士,可是雄赳赳的更像个武将,看到曹操,荀彧急忙行礼,双手递上一个表文,沉声道:“主公,徐州吕布上表,求封刘备为黑山校尉,前往黑山剿灭黑山贼!”

    “什么?”曹操吃了一惊,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了看郭嘉,郭嘉也是满脸诧异,显然,吕布这一手,明显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第二五六章 息甲(二)

    南方的消息不断的传入许昌,这座崭新的都城,顿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早朝上,黄门侍郎满宠长表,历数刘尚数条罪状,请求献帝剥夺刘尚一切官爵。可是罕见的,献帝却是突然硬气了起来,狠狠的数落了满宠一番,不过,在曹操的压力下,在四分之三的朝臣的力请下,满宠的提议顺利通过。

    同一时间,三波使者已经冲出了许昌,想着徐州,扬州,长沙三处行去。

    寿春离着许昌最近,孙策也是第一个收到消息的,展开来一看,他的脸上露出惊喜与忧虑交互的表情,他找来了周瑜,把许昌的公文递了过去。

    周瑜皱着眉头,一个字一个字读下去,眼神中也是露出一丝忧虑。

    “公瑾,你认为我现在该当如何?”

    孙策看着周瑜,露出询问的意思。

    周瑜沉吟了半晌,道:“我们与刘尚好不容易达成了和解,现在就开战,明显不合适。再说,小沛的刘备最近动作频频,似乎有让出小沛的意思,我们也不得不防。”

    “呵呵,看来曹孟德的离间计却是不成了!”孙策嘿嘿一笑,只是眉头紧皱。豫章,实在是他一块心病,这个曹操,可是拿捏的刚刚好啊。

    周瑜自然明白孙策的意思,笑道:“虽然是离间计,可是也可以看出曹操限制刘尚的决心,主公何不增兵舒县,看一看形式再说?”

    “公瑾的意思是?”孙策有些糊涂了。

    周瑜笑道:“很简单,我们先把兵马集中到舒县,这曹操不是拜那张绣为江夏太守吗?我们就等等看,若是张绣有行动,也许,我们还能染指江夏!”

    “若是不能呢?”孙策有些犹豫,老实说,他并不是很想与刘尚交战,特别是太史慈与甘宁二人,他的手下根本找不出能够与之抗衡的。

    “不能,我们就进攻小沛!最少,也要占据彭城!”周瑜笑了笑。眼神中露出一抹精光:“若是让吕布顺利的占据了徐州全境,我们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孙策点点头,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沉声道:“我与刘子任有誓言在先,不好违背,倒是吕布豺狼,不得不防!徐州,也当为我所有!”

    周瑜含笑同意,曹操这离间计,恐怕是用不成了。不过他自来谨慎,还是提醒道:“恐怕现在刘子任也该收到了消息,无论如何,主公当去一封信,消除他的疑心才好。”

    孙策愣了一下,笑道:“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十几天前,刘子任拜托我为他寻访一个名医,正好他现在正在庐江,我等下写了回书,顺便派人把他送过去吧!”

    “这样也好!”

    那个名医周瑜也没有见过,只是偶尔听过这个人的名字,一个大夫而已,周瑜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孙策拍板,他也不好反对。

    第二日一早,莫名其妙被带到庐江的华佗,又被莫名其妙的送上了楼船,扬帆起航,入长江,过洞庭,一直到了长沙城下。

    华佗年岁也不小了,头发略微有些花白,可是行走起来,依然是虎虎生风,特别是脸上,红光满脸,让人一看就是透着一股子精气神。

    一路上,这华佗也在纳闷,他在江东好好的,突然孙策就是叫他去寿春,可是前脚钢刚到庐江,立刻又被送到楼船上,该不会自己得罪了那个小霸王吧!

    孙策性子暴烈,可是很杀了一些的罪过他的人,华佗有这个想法,也是无可厚非的。直到楼船入了洞庭湖,遇到了甘宁的靖海军。华佗才是明白过来,感情是辅国将军传见。

    说起来,华佗与刘繇还是有些过节的,许邵曲阿,华佗慕名而去,可惜却是吃了闭门羹。这心里怎么能够痛快的起来。

    所以,见到刘尚,华佗拉长着脸,只是淡淡的对着刘尚施礼。

    刘尚却是没什么感觉,有才的人都有些怪脾气,倒也没有什么。他先看了孙策的回书,脸上露出笑容,就知道孙策这小子够意思,虽然听说他偷偷的在舒县增兵,可是那也没有什么,若是孙策不如此,他恐怕就要怀疑孙策居心叵测了。

    只要江夏一日是他的,这时候的孙策就不太可能进攻。或者,他是在等待那张绣的动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