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黄叙好生为难,这希望就在眼前,可惜却是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黄氏也是心中忐忑,极为不安的看向刘尚。

    虽然知道刘尚可能要笼络自家汉子,可是一千金,他,会出吗?

    感受到黄氏的眼光,刘尚哈哈大笑,朗声道:“我还以为神医为什么事情伤神,区区千金而已,我出了!”

    “辅国将军,那可是一千金啊!”黄叙大惊,不可思议的看着刘尚。一千金,这份情谊要他怎么还?

    “多谢辅国将军!死小子,还不跪下磕头!”

    黄氏可不管那么多,急忙拉住黄叙,一起跪了下去。

    刘尚吓了一跳,不过是千金而已,有必要这样吗,在他看来,一个黄忠,绝不是用金钱就能衡量的,更何况,这个黄叙也不是个简单的人。一千金,换来两个人才,他还觉得赚了呢。

    可是刘尚明显低估了这个时代的人想法,虽然刘尚的目的黄氏与黄叙多少猜到了一点,但他们更明白自己的身份,黄忠更是一个低阶的武将,这样的人,荆州一抓一大把,可是刘尚偏偏愿意付出如此代价,不说别的,光是这种对自家的重视,就是令人感动的。

    好说歹说,终于安抚住了里黄氏华佗当即开出了一个药方,令黄叙先服用七日,他受的可不是小伤,就是准备各种药材,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完成的。

    黄叙的事情有了结果,刘尚很开心,就陪在华佗身边,想要带着华佗游览一下长沙的风景,当然,他自己也需要放松一下。

    华佗欣然同意,主动提议、前去打猎。

    刘尚听了,颇有些感兴趣。带着众将一起过来,可是华佗却摇头,让刘尚只带着随从跟他过去。

    刘尚很奇怪,可是华佗一个人,应该也不可能害自己,再说,他要害自己,也不可能要刘尚带随从了。

    所以,虽然有些奇怪,刘尚还是同意了,两人随意选择了一个最近的山头,带着弓箭,正好,一群野兔被侍卫驱赶了出来。

    刘尚哈哈大笑,连续张弓,一连射死了十余只,最后杀的兴起,刘尚大喝一声,提着长刀,满山遍野的追了上去。

    整整一上午,刘尚等人一直在山中打猎。可是华佗却是一动不动。

    刘尚很奇怪,提着犹自挣扎的兔子走了过来,“怎么,神医为何不动手?”

    华佗叹了口气,看着满身杀气的刘尚,眼中不自觉的有些凝重,“辅国将军,你有病!”

    “你才有病!”

    刘尚脸色一变,手中的长刀顿时架在了华佗的脖子上,“你不怕死吗,竟然敢骂我!”

    第二五八章 息甲(四)

    冷森森的刀口架在华佗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尖只需要一丝的力量,就能够毫不费力的划开华佗的脖子。

    刘尚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暴虐,呼呼的直喘气。亲卫们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所有人下意识的围成了一个圆圈,手中的武器,纷纷对准了华佗。

    “说出你的理由!”

    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杀气,刘尚冷冷的道。

    “将军,你病了!”华佗很认真的看着刘尚,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他闪电般伸出两根手指,就那么死死的夹住锋利的刀口。

    “我病了?”刘尚很奇怪,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甚至他还专门蓄养了许多的名医,随时给自己以及部下检查身体,可是华佗却说他病了。

    这不是笑话么?

    刘尚想笑,可是却笑不出来,因为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神医华佗。在医学的领域,他就是当之无愧的权威。可是他却说自己病了?

    缓缓的松开长刀,刘尚不自觉的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心中莫名的有些惊慌,难道自己身上还有什么不知道隐疾,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华佗丢下长刀,双目微微的闪了闪,又看了看周围的亲卫。亲卫们目光凶恶,一个个杀气腾腾的。

    “退下去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刘尚挥手,让众人退下。亲卫闻言,纷纷收刀,恭敬的退向了远处,只是看向华佗的目光,已经多了几分警惕。

    “还请神医说说,我哪里出了问题!”刘尚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华佗恭敬的行了一礼。

    华佗赶忙回礼,道:“还请将军伸出手来。”

    刘尚赶忙把手伸过去,这就是要诊治了吗,老实说,他的心中颇有些怪异的感觉,更有一种忐忑之心,不过看华佗的样子,应该不会是大问题吧!

    他这样安慰自己。

    华佗倒是悠哉游哉,一手搭着刘尚的脉搏,一边还四处的张望,嘴里赞叹道:“这山,倒是清雅幽静,也是一处养高的所在。”

    刘尚哪有心情看这些花花草草,看华佗说得不着边际,忍不住插言道:“神医这是诊脉还是看风景呢?”

    他现在的心都是提到了嗓子眼上,哪里有心情看这些花花草草,再说,这草木到处都是,又有什么好看的,倒不如多去猎杀几头野兽来的痛快。

    华佗摇头晃脑,笑道:“既在看病,也在看风景,这人体秉承天地之气,这树木,也是秉承天地之气,气机通达,则百病不侵,气机淤塞,则病魔加身。将军是否察觉,你最近越来越暴虐了?心中总有一股杀心?”

    暴虐?刘尚想笑,他很想说,自己这样就算暴虐,那孙策岂不是魔王了,可是他却是笑不出来,因为华佗的话,仿佛一根钢针一般,就是他想要逃避也是不能。

    是啊,这些天,这心里,可不就是满心的躁动么,在军营还不觉得的有什么,可是这一空闲下来,这心里,不正是憋得慌吗。不期然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犹自提着的兔子,刘尚的呼吸突然短促了许多,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东西。

    战争后遗症。

    当然,这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可却最能说清楚他这一段日子的变化。要知道,他以前可是连杀只鸡都不敢的和谐青年,这一年多来,他杀了多少人?一百,五百?他不知道。只是看着自己布满了老茧的手,刘尚的突然感觉心慌。

    这还是自己吗,这还是以前那个温顺的几乎懦弱的自己吗?可是短短的一年时间,自己的手中,已经多了数百条的人命,被自己下令的处死的,更是这个数目的十倍。

    不知不觉,我已经成了一个屠夫!

    刘尚的暗暗的叹息,沉声道:“神医,我现在这样子,可是患了那战争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