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尚吩咐了牢头几句话。在亲卫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文聘看着大步离开的刘尚,心中感觉沉甸甸的。他看了看这个关押了自己数月的牢房。又看了看床头那一堆堆被自己翻烂了的书籍,嘴角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谁说汉室没了希望,有武侯在,或许大汉的气运,还没有走到尽头!”

    想到这里,文聘的心中忽然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他在这待的够久了,久到,他几乎要忘却了曾经的自己,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上面老茧依旧。

    “我天生,就是该活在战场上的!”文聘眼神露出一抹坚定。“叛徒就叛徒吧,终有一天,我会让刘表看看,他当初的决定,是多么的愚蠢!”

    双拳紧握。文聘顺手拿起桌子上的酒壶,一边走,一边大步的走出了牢房。

    牢房门口,那个老兵早就是等候在了一旁,看到文聘过来也不惊讶,用仅剩下的左手推开了监牢的大门,漠然道:“决定了?”

    “决定了!老哥,这些日子,多谢你了!”文聘看着老兵,特别是注意到了空荡荡的袖子。心中忽然有了一种明悟。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何豫章的兵马打起仗来仿佛不要命一般,从这个老兵的身上,他似乎读懂了许多。

    “那就请吧!”老兵把大门全部推开了,语气忽然有些低沉,“我是没有指望了,希望你能够在武侯帐下闯出一片天地吧,以后,我也好跟人说,那鼎鼎大名的文将军,曾经在我的手下关押过。”

    “哈哈哈……”文聘忽然大笑,还是第一次,他看到这个老兵开玩笑,虽然很不好笑,可是文聘就是笑了。他走过去,拍了拍老兵的肩膀。大声道:“那你就好好看着,我保证你吹一辈子,也吹不完的我的事迹!”

    “那就好,”老兵也笑了,更是小心翼翼的从怀中逃出一张纸张,递给了文聘,“这是主公叫我留给你的,主公说,若是你愿意为他效力,就去城东寻访黄将军。你的家眷,也在他的府上。”

    “黄将军?”文聘接过纸张,脸上忽然有些惊喜,大声道:“哟喝,汉升做了中郎将了,这老卒,倒是交了好运!”

    “阿嚏!”黄府之中,正在练拳的黄忠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暗道自己身体很好啊,怎么无缘无故的打起了喷嚏。

    “你个老卒,还不给老娘我死过来,大冷天的光着膀子,也不怕冻着了!”堂屋中,黄夫人大步杀了出来,满眼睛都是杀气“听说武侯要派人前往北方作战,大把的战功就在眼前,这要是病倒了,你就一辈子给我睡地板吧……”

    “嗷……”

    黄府之中,顿时传来阵阵惨叫。

    刘尚正好经过,嘴角顿时露出一丝微笑,他真愁徐晃一个人过去罩不住呢,似乎,派黄忠与徐晃作伴,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啊。

    “走,我们去看看汉升,他这叫的,也真够惨的。”刘尚带着人,一步跨进了黄家的大门。

    第三一五章 商议(三)

    从来没有想到,回来之后的事情会是这么多。刘尚刚刚从黄忠府邸走出来,华佗那边又是派人来请。

    偏偏刘尚却是没有办法推脱。不说华佗是自己的老师,就是华佗送过来的信息,就是令的他不得不过去。

    张仲景有请。

    这可是个稀罕事,张仲景往常都是埋头写着自己的伤寒杂病论,几乎是很少与人交流,似乎所有的气,都是憋在胸口上,就是为了压过华佗一头似的。尤其是见识过华佗发明的麻沸散、张仲景就是更加的疯狂了。

    “也不知道他寻我有什么事情?”刘尚边走边想。心中也想到了邓当,暗道这人真的已经是病入膏肓,没得救了?

    很快的,刘尚又是摇头,觉得不太可能。这邓当过来也有些日子了,若是真没得救,华佗或者张仲景也会是派人过来通知一声。

    没有通知,也就代表着有希望。

    刘尚如此想着,慢慢的朝着城南走去。整个武昌,除了占据中央的将军府,也就是城南的位置最好,但凡是有点身份的人家都喜欢在城南寻一个好的住处。华佗与张仲景素来喜欢清净,从长沙搬过来以后,也就是城南寻了一处大宅子安顿下来。

    来到神医府,早有军卒跑过来,接过刘尚的马缰,又有府中的小厮赶忙过来牵走众人的马匹。

    “武侯,两位神医在后面的药院子里。”

    刘尚点点头,示意黄叙与寇封陪着自己进去,却把其余的亲卫留在了外头。华佗与张仲景都不是喜欢打打杀杀的人,太多的军卒进去,反倒是显得肃杀。

    倒是黄叙与寇封,颇为得到两人的喜爱,进去也没有什么。

    整个神医府,说起来就仿佛一个药院子一般。虽然只有最后面的大片空地,才有两个闲来无事的老神医细心的料理,可是沿途所见,点缀的尽是重重叫得出来或者叫不出来名字的奇异的药草。使得整个府邸,都是透着浓浓的药香。

    刘尚进去院子的时候,华佗正挑着两个大木桶,仔细的给园中的药草浇水。看到刘尚只是微微的偏头,示意他自己的进去。

    药院子的左近有两座小小的茅屋,一座青翠欲滴,却是个竹楼,一个朴实无华,顶上是金黄的麦草,在黄昏中却又一种宁静内敛之美。

    麦草的屋子,前面是一株青松,苍劲而有力道。仿佛华佗一般。老而弥坚。竹楼的一边有着一汪池水,里面鱼儿悠闲,仿佛张仲景的恬淡。

    刘尚看着,心中尽是平静。暗道怪不得许多有才的喜欢隐居。莫名的竟然多了几分感触。叹道:“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两位老者的心境,果然不是我们能够仰望的。”

    黄叙摇头晃脑,赞叹道:“主公这诗到也贴切,两位神医,自不是我们凡俗中人能够比拟的。”

    寇封却是听得一头雾水,眨着眼睛道:“主公那诗什么意思?好在那里呢?”

    刘尚大怒,好不容易想起了一首名句。竟然被人打岔了。不由的狠狠的瞪了寇封一眼,暗道自己的部下,可不能都是一群大老粗啊。

    “回去你就去郑文公那里学文!我要定时抽查的。”

    “不要啊!”寇封哀号,差点就要痛哭流涕了。郑浑与许邵,并称为武昌双煞,一个万年死人脸,人见人怕,一个万年冷板凳,人见人躲,寇封可不希望跟着郑浑学文章。

    “没得商量!”

    刘尚给了寇封一个白眼。大步朝着张仲景的屋子走过去,大门敞开着,露出里面一排排的药箱子,外面的空地上,还晒着大量的草药。

    张仲景已经听到了动静。站在了大门口,有些愣愣的看着刘尚,问道:“刚才那诗,可是你做的。”

    刘尚闹了个大红脸,没想到随口说得,竟然被张仲景给听去了,心中不由得发虚,讪笑道:“我路上听来的,觉得与张老的生活也贴切,所以有感而发。”

    张仲景点点头,忽然露出一个笑容,“没错,这样的诗,绝不是你能够做出来的,此人,定是深的隐士的精髓了。”

    说罢,竟然是直接扭头,朝着屋子里走去了。丝毫没有客套的意思,更是连招呼也是没有打过。

    或许,在张仲景看来,他迎出来,已经算是打过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