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嘉月便又开始心疼,委屈更浓,话音里多了呜咽,眼中的雾气渐渐有了聚集落下的趋势。

    “我肚子里没墨,想不出名字。”

    “你喜欢什么起什么。”

    虽然她这声音听得人心里发紧,但陆凛依旧没回身,他看着窗外夺目的阳光,凤眸微微眯起,有些深,又有几分矛盾的碰撞。

    她虽已出了月子,但接下来的两个月还需好好调养身子,慢慢地将生产中亏损的血气都补回来。

    有些事姑且再放一放。

    “我取可以的,但我只会用‘温’做姓氏起名,你觉得行不行?”

    想到生产前他吓唬自己的那番话,嘉月也如法炮制,哽咽着嗓子威胁起他来。

    吸了吸鼻子,她的小脸使劲蹭了蹭陆凛后背柔软舒服的衣衫,将眼泪和鼻水都贴了上去。

    看着那片突兀的潮湿印迹,她紧着唇瓣,心里又舒坦又微微发虚。

    臭陆凛,就让你出去丢人。

    “老子无所谓。”

    原以为她这么说陆凛多少会有所反应,却没想到他的声音依旧低沉,甚至没有多少起伏,好像真的不在乎孩子跟谁姓,入谁家族谱。

    嘉月骤然哭出了声,她猛地松开抱着陆凛的手,迈开脚绕到他身旁,抓住他的手低下头凑上前恶狠狠地咬住,泪水一颗颗打在他手背,又蜿蜒渗透进她的唇齿间。

    一时间血腥气和咸涩交织,她也辨不清哪个更重些。

    反正心疼是最为厉害的。

    陆凛也没将她推开,就沉着一双凤眸看她咬,眼底一点痛色都没有,好像咬着他的就是个没长牙的小奶猫,不疼不痒。

    只是见她越哭越伤心,纤细单薄的身子一抽一抽的,他眼底坚硬的黑色终是有了碎裂的痕迹。

    抬起的手还没触及嘉月乌黑的小脑袋,她便猛然甩下抱着啃的手,后退一步泪眼汪汪地瞪他,哑着嗓子大吼:“陆凛你这臭混蛋!”

    “孩子跟我姓就跟我姓,我要同你和离然后回娘家!”

    “我受够你什么都不说只知道凶我的臭模样了!”

    嘉月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噼里啪啦”的一阵猛炸,陆凛被她轰得有些懵,回过神时刚还在他旁边的小东西已经走到三四步开外,眼看着就要到门口。

    在她即将开口唤秋玉她们进来收拾东西时,男人的气息猛然扑近,他的手臂及时地从后面绕过来,粗粝修长的大手将嘉月的嘴捂住,无视她的挣扎,单臂圈住她的纤腰将人抱起来回头往内室去。

    到京城就这点不好。

    一言不合就要收拾包裹回娘家。

    原以为她只是生产前脾气大爱闹腾,没想到产后依旧如此。

    陆凛甚至偶尔会有些自我怀疑,她这脾气是不是被他给纵坏的。

    “温嘉月,再嚷一句回娘家老子就把温府拆了!”

    坐到床边,陆凛把嘉月圈在身前,单臂死死地锁住,另一只手轻捏着她的小脸迫使她转过头看自己。

    那双凤眸里跳动着浓黑的火焰,渗透出丝丝危险。

    “你有本事就把我和哥哥都拆了!”

    “拆房子算什么!”

    嘉月也气急了,不管不顾地瞪着他同他吼,只是她嗓子本就细嫩,还带着哽咽,吼了没两声就变得干哑起来,气势弱了不少,听着倒更像委屈地控诉。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尾晕开了楚楚可人的嫣红,像是抹了一层勾人的细粉,惹得人心里发软,生出些罪恶感。

    “威胁老子,长能耐了你。”

    抬起手捏了捏她软软的,却气鼓鼓的小脸蛋,陆凛想把人放下给她倒水,但又觉得气上头的嘉月很可能干出爬窗出去的傻事,便索性又单手抱起她来到外室的桌边坐下,倒了杯温水送到她面前。

    被他死死锁在怀里的小姑娘拼命别过脸,粉嫩饱满的小嘴抿着,牙关紧咬,不仅不喝,最后还用力将陆凛的手推开,把里面的水弄洒了大半,湿了二人的衣摆。

    陆凛的眉头危险地拧了起来。

    他微微用力将杯子搁在桌上,也没管自己的衣服,摸了摸袖子发现没帕子,便用那只带着血红牙印的大手扣住嘉月挣扎不停的爪子,从她的袖子里掏出她缝得漂漂亮亮的帕子,先给她擦。

    “不许你拿我的!”

    气得指尖发抖的嘉月抬起腿,在空中停顿片刻蓄了阵力,而后一咬牙猛地往后蹬。

    陆凛在她抬脚时就猜到她下一步会做什么,余光带着一丝恶劣的玩味,本想将腿挪开让她踢个空,但后面的凳子是实的,她这力气攒的不小,要是蹬到上面脚后跟势必会红肿疼痛一阵,到时候定然得“哇哇”大哭。

    所以他只脚尖微微动了动,而后眼也不眨地生生挨了嘉月一脚。

    不过陆凛对自己的腿还没有些清晰的认知。

    它并不比板凳软多少。

    嘉月踢完后眼中直接开出点点晶莹泪花。

    “你人都是老子的。”

    将帕子丢到桌上,陆凛掐住她细软的腰,让她跨坐在腿上,面朝着自己。

    却见她下一刻又瘪下嘴哭,纤长的眼睫耷拉着,坠满了泪珠,很快又被她抬起的手胡乱抹干净。

    “踢也踢了,怎么还哭成这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