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这样卑微。只不过是同住一个屋檐下,难道他把这场婚礼当了真?

    言景词摇摇头,他去了后院,远远地可以看见余大在和下人们干活。话不多,也不和旁人热络地聊天,只是踏踏实实地坐着自己的事。

    下人,也并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当家主母来看,给活给的自然而又大方。

    言景词看了一阵,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离开。

    他不知道,余大转过身来,看着他离开的地方看了很久。

    …

    真乙道袍衣摆染着鲜血,手上也滴滴答答地滴落着。他面无表情地从地牢里走出来,在遇上外面刺眼的阳光时,微微闭了闭眼睛,再次睁眼时,是穿着一身靛蓝直襟袍衫的言南皓。

    言南皓笑脸盈盈地迎了上来,“如何,报了仇这下心里痛快了吧。”

    这句话不是蠢,而是故意为之。毕竟两人都心知肚明,真乙如今的处境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真乙低头一笑,没有说话。

    言南皓也不在意,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拿起真乙的微凉的手,修长如玉,染着鲜血,红与白的刺眼对比,更加好看了。

    他低头,温柔地给真乙擦着手,两人身后,阳光正好,天空透蓝,亭台楼阁,绿树荫荫,画面一度温柔而又美好。

    “这样不很好吗真乙,你的小师弟有最好的人伺候着,而你陪我一起把这天下放在手上把玩,这样的人生,简直太快乐不过了。一味固守着你们那些陈规道德,只能被欺负,不是吗?”言南皓认真细致地擦拭着。

    “确实如此。”真乙淡淡地开了口。

    言南皓抬眸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一阵又低下头来,声音很愉悦,“真乙若是真能明白,对于我来说,真是比坐上那把椅子还要快活。”

    真乙嗯了一声便没了话。

    擦完一只又拿起另一只擦,言南皓说:“既然如此,今日天气那么好,注定是个好日子,不如,你我就把这洞房给入了,可好?”言南皓唇角上扬,低头亲吻了一下真乙的手背,抬眸,目光灼灼地看着真乙。

    “殿下不是只让我做一把刀吗?”真乙平静地问。

    “哎,怎么只是做一把刀呢,还要做我的枕边人呢。你既然也喜欢男人,那你我真的是天作之合了。”言南皓把玩着真乙的手,“怎么,难道道长不愿意?”

    他唤道长时,就代表对方已经在动怒了。

    真乙垂眸想了一阵,才开口:“我还没有准备好。不过如果殿下想要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他没有办法,他被言南皓捏住了命门,除了屈服,他全无他法。

    忍,一切只有忍。

    “那真乙要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本皇子等得很心急。”言南皓脸上又有了笑意,真乙翻不出什么浪的。

    “如果殿下愿意再给我几日做心里准备的话。”

    “…”言南皓眼珠转了转,应了下来,“那自然是可以的,我便再给真乙三日的时间。”鱼水之欢这种事,当然得你情我愿才完美了。视死如归硬邦邦地躺在床上,那和尸体有什么区别。

    他言南皓大多时候都在勉强人,只有这个时候,他还是挺善解人意的。

    “多谢殿下。”

    “嗯,记得我的好便好,回你房间去把这一身洗干净吧,我还有事要做。”松开了真乙的手,言南皓动作潇洒地离开。

    真乙看着言南皓的背影,眸子里的墨色,浓得化不开。

    …

    言南皓进了宫,去了乾阳宫,皇帝的寝殿。

    彼时孝贤帝席地而坐,正在做表演皮影戏的小人,大太监在一旁给他递着工具。

    “儿臣参见父皇。”言南皓行礼。

    “皓儿来了,就随父皇一样坐地上吧。”孝贤帝抬头看了他一眼,心情愉悦地叫人坐下。

    言南皓应下,他看去,皇帝在剪的是他最心爱的那个妃子皮影人物。

    “父皇近日喜欢上皮影了吗?不如儿臣去请人来表演给父皇看。”

    “那倒不必,朕不过闲来无事试着剪一下而已。”孝贤帝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朕老了,不过剪一会,这眼睛倒有些受不住了。”

    “儿臣来给父皇剪吧。”

    “不用不用。”孝贤帝摆了摆手,“这种事,还是让你四弟来做最好,论玩这些玩意,他最在行了。”

    第七十三章 前尘篇十四

    “您说得对。”言南皓眸中闪过异色,也没再搭手,只是笑着说。

    “你们兄弟几个,倒也算各有所长。”孝贤帝低着头专心地做着自己手头上的活,“父皇这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不过是扳着手指头过日子,皓儿啊,若父皇走了之后,只有四个字想交待于你,兄弟和睦,一定要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