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娇瞥了陆凯川一眼,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阿巴阿巴,这不是嘴吗?”

    坐在旁边看《局外人》的薛文青像是发出了一声轻笑,淡淡的,水过无痕。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余娇叹着气站了起来,拍了拍陆凯川的肩膀,“我现在就去问班主任!”

    陆凯川的脸沉了下来,不想再自作多情,投入到自己的物理卷子之中。

    五分钟之后,余娇铩羽而归,周五的下午都是教师开会的时候,也正因此她们才会有了“放监”前的这段活动时间,只不过班里的大部分人都在认真学习,只有极少部分的在聊天或者做其他事情,譬如赵世,现在应该是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中。

    余娇看了看隔壁看书正看得入神的薛文青,趴在桌子上撒着娇,她摇了摇薛文青的手臂,“青,你有空教我物理不?”

    “我的物理一直都是拖后腿的科目,建议你另寻神医。”薛文青眼都没抬,又将一页翻了过去。

    余娇又把视线挪到第二近的陆凯川身上,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也把头抬了起来,正正对上她的视线,带着一丝不耐烦。

    太拽了,不就是年级第一?

    代入求他赐教的前提,余娇已经在脑海之中将可能发生的事情演绎了一遍。要不就是他十分勉强地答应,然后十分勉强地用黑面神的表情来质问她怎么啥都不会,要不就是一口被他回绝,她面子没挂住,知识也没求到。

    无论是这两种之中的哪种,都绝不是最好的选择。

    “算了我不找你,看起来就像要吃人一样。”余娇愤愤地离开座位,见班长的同桌不在,拿著书就朝那个位置走去。

    陆凯川目送余娇的时候眉头紧皱,这下他的脸是真的黑得跟块碳一样了。

    如余娇所预料的那样,班长看到余娇去问他问题,觉得十分开心。据余娇观察,班长应该是属于有丢丢洁癖的那种人,桌面收拾得比陆凯川的还要整洁干净,两个蓝色的塑料书夹几乎占了整个半个桌面,里面分门别类地放着语数英三科以及理综三科的书和试卷,不留一点缝隙。

    能看得出来班长的物理基础学得比较扎实的,书上的知识点他可以给余娇画出一个框架出来,什么定理定律他都能解释得很清楚,对于“初学者”的她来说可以说是十分友好,但有个问题就是,他好像也不知道这个章节的重点是什么,几乎每过完一个知识点,他都会说一句“这很重要。”

    而且,更大的问题在于,书上的知识点他也都掌握了,可真正撇开书本要去做题的时候,他也会思考很久。

    试卷上的一道大题,一直没有进展。班长和余娇之间的静音,是两个人之间的尴尬……

    余娇看着他的黑笔从有水到没水,他的草稿纸从一片空白变得涂涂改改,突然有些过意不去,“我觉得可能是这一题太难了,要不我们先看一下选择题吧……”

    她读着第一道选择题的题目,“a、b是一条电场线上的两点……诶,这题不错,让我们判断电势高低的,我觉得好像能行!”

    但班长还在坚持着,直到他的笔被他写到出不来水。他放下笔然后翻过身,找着包里面的替换笔芯,“你等会,我马上就有思路了,你等我换个笔芯先。”

    “行!”余娇一口应下来,就当是舍命陪君子了。

    班长的书包的拉链紧紧拉着,只留了一只手伸在书包里掏来掏去。

    余娇看着觉得纳闷,他为啥不直接拉开书包,灵活的手指加上眼睛协同操作才是无敌的啊,不过下一秒她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在班长将手伸出来的瞬间,余娇无疑中从那个逐渐在变形的小洞里看到了一个蓝色的笔记本,上面还贴了个大大的爱心。

    哦豁,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班长迅速地把拉链“唰”的一声给拉了起来。然后又有意无意地看了余娇一眼,余娇收起自己的八卦的心,赶紧假装没看见。

    随后她又跟着班长的思路,继续探索计算题,终于不知道是歪打误着还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终于看着班长的笔下算出了一个数字。

    余娇那时候真是有一种解脱式的痛快,为这道题,也为坐在这里的一整节课。

    可,探过来的一个头跟她说,“你们算错了吧。”

    白歌眨巴眨巴着无辜的眼睛,将余娇进一步地推进了阿鼻地狱。余娇想要捂住她的嘴,毕竟她到现在已经不想弄懂这道题了,她只是想要个答案而已,哪怕有人跟她说这道题这两个电荷之间的距离无限远,库仑力为零,她也会乖乖地写上去的。

    白歌在草稿纸上寥寥几个公式推算着,果然算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喂瑞古德呀,就决定答案是这个了。”余娇将白歌的答案抄了上卷子,心情愉快。

    “且慢,让我再算一会儿。”班长又低头埋头库算了一会儿,还是得到了他算出来的答案。

    两人又讨论(僵持)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得出结论,余娇被夹在两人中间,是动也动不得。

    虽然她并不想从一个火炕跳到另一个火坑里去,但是明显这个火坑就快要把她给燃烧殆尽了……

    就在两人又再验算了一遍,准备开展一场新的火拼的时候,余娇弱弱地举起手,“我有个提议。”

    两人纷纷看着她。

    余娇:“要不去找陆凯川过来吧,整个第三方认证嘛……”

    “那你去。”两人又交换着眼神互相怂恿着,最后把这个任务派发给了余娇。

    “行吧行吧……”余娇疲软地应着,转身向教室后方走去。

    一路上她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希望四十分钟前她对陆凯川甩下的脸色,以及她撂下的狠话,他能够瞬间失忆,啥都不记得了。

    她一屁股坐在陆凯川前面的桌位上,满脸写着“有所图谋”。

    看着陆凯川左边一沓的试卷和右边一沓的练习册,余娇选择习惯性忽略,“陆凯川,你现在好像不是很忙吼。”

    陆凯川抬眸看了眼,然后也学会了余娇“忽略”的技能,继续专注地做着题目。

    这狗男人怎么这么小气???

    余娇见他无动于衷,便像是前进的推土机一样往前前进着,慢慢地慢慢地盖上他落笔的卷子,她的手在试卷上弹着钢琴跳着舞,“学委,学神,学霸,校草,川哥。”

    余娇说前几个词的时候陆凯川还没有动静,可在听到最后一个称呼的时候,他突然把笔一放,把身子靠在了椅背上,与余娇拉远了一些距离。

    他的骨相像是西方那些用大理石雕刻的男人们,脸部轮廓清晰坚毅,连皱着眉的样子都像是在思考什么世界难题一样。

    “说。”

    “言简意赅!铿锵有力!不愧是咱们的学神学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