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桃寿郎的父母从半夜起就没停下忙碌。

    原因说起来很离奇,他们昨晚都梦见一位看不清样貌的陌生青年,那人不断跟他们说着桃寿郎出事了之类的话,等两人从噩梦中惊醒后,炼狱夫人不放心地去儿子的房间看了一眼,发现桃寿郎发了高烧。

    “你也几乎一晚没睡,不能开车。可能得麻烦邻居了,一会给灶门先生打个电话拜托他帮忙吧,”炼狱夫人理智地阻止了丈夫,但眉头依旧蹙着,“昨天还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生病……”

    而且之前在半夜将桃寿郎送去医院时,他醒过来一次。

    那双金红色的眼睛与少年平时给人的感觉有些不同,像是燃烧着某种更为古老而坚定的感情。

    一瞬间,居然让作为母亲的她感到了陌生。

    “先别多想,总之等他病好起来……”

    炼狱先生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电话响了,于是他放下药,赶紧出了病房。

    “喂?”

    “您好,炼狱先生。”

    从电话另一端传来一道沉稳的女声。

    “我的名字是产屋敷镜弥,这次来电,是因为有些事需要告知您和您的夫人……”

    ……

    “就算一直那样盯着我,我也不知道你要表达什么啊。”

    某处不起眼的街角咖啡店,青年放下手中报纸,苦笑着看向坐在自己对面座位上的武士。

    所幸这个幽灵最近习惯了两只眼睛的状态,否则恐怕会引起骚乱吧。

    “一边帮助咒灵……一边帮助人类,你究竟想干什么?”继国岩胜问。

    “原来岩胜先生昨天在吗?”房石阳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紧接着啧了一声开始往里面放糖,“我还以为你不感兴趣,提前回家了。”

    他昨晚发现恢复记忆的炼狱桃寿郎发烧之后,不仅将这件事告知了炼狱家的父母,还通过之前抄录的电话,去公共电话亭将此事通知了产屋敷一族。

    “我知道你做了什么……”

    “那你居然没有阻止我,还以为你跟鬼杀队的人都有仇。”房石阳明微微挑眉,神色意外,“比如趁我不注意直接杀了炼狱桃寿郎之类的。”

    当然如果他真的准备这么做,自己也不会袖手旁观。

    “与鬼杀队的恩仇,都是陈年旧历……”岩胜移开视线,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我最近好像……开始遗忘一些事。”

    那些常年累积在记忆深处的执着和苦痛开始消退,就像逐渐褪色的画卷。

    可能是这个时代的新鲜事物在起作用,又或许是因为些别的。

    有时候他几乎忘了自己是个幽灵,忘了自己曾经是鬼,忘记曾经杀过那么多人,转而像个人类一样和网友交流,出门走动,和朋……和同盟者聊天。

    真是讽刺,明明成了早就该烟消云散的古旧残影,却唯独在此时体会到了何为‘活着’的一角。

    “我也觉得适当的遗忘是件好事,很能提升生活幸福感。”加完糖后,房石阳明觉得这杯咖啡总算能正常饮用,“等有空了你也写本书如何?把那些不愿意去想的东西写下来之后,往往忘得更快。”

    “……”

    继国岩胜低下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提议。

    过了半晌,青年突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岩胜先生。”

    “何事?”

    “你能够接触现世的时间,是不是比以前长了一些?”

    武士沉默一下,然后淡淡开口:“……或许吧。”

    ……

    东京高专,某个安静的房间内。

    呼地一声,贴在墙上的一枚符纸被红色的火焰覆盖。

    京都校的带队老师庵歌姬看向追踪学生的屏幕,画面中的低级咒灵逐渐化为灰烬,但那击杀它的黑发一年生连看也没看,操纵着式神就向森林深处移动,那庞大的水母灵巧穿梭于树木之间。

    “这孩子……是叫吉野顺平?我记得资料上说他一个月前刚转学过来?”

    还以为这种才接触咒术界不久的孩子比起其他学生会逊色一点,没想到也这么拼命。

    “是啊,这都多亏了某些人差劲到极致的安排,您说对吧乐岩寺校长。”五条悟道。

    先不论其他,至少从结果而言,吉野顺平那天的确是亲眼目睹了自己的邻居兼好友‘死’在面前的场景。

    五条悟并不希望学生以这种方式成长。

    “既然选择成为咒术师,生离死别在所难免,那孩子只不过是充分认识到了自己选择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乐岩寺嘉伸不紧不慢,把他带着刺的话错开。

    戴着眼罩的老师还想说些什么,但发现夜蛾正道一脸不赞同地向他看过来,于是撇着嘴角耸了耸肩,继续观战。

    ……

    与此同时,高专外围。

    留守高专的辅助监督们不断来回监视情况,而术士基本上都站在自己的巡查区域避免移动,这样万一发生事端,无论哪个区域都能做到迅速反应。

    “东部第三次巡查结束,并无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