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不讲理能力如果被咒灵拿到手,距离人类的末日也就不远了。

    说起末日……

    “加茂先生,我有两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房石阳明没等加茂守回应,就接着说了下去,“第一个,你可能以为非诅咒师的人类和咒灵合作是不可能的事,但你错了,因为的确有一位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救回李花子小姐的男人被我带了过来,我相信他会替我将其救出。”

    “……”

    加茂分家的管事者迅速朝着地下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心里焦急,但也忍着跑过去的冲动皱眉道,“还有一个是什么?”

    见他这么问,房石阳明微笑着转过身去,对着黑雾弥漫的方向清了清嗓子。

    “美弥,已经可以了!”他抬高了音量,“好孩子,现在想吃多少都没问题,把这里的咒灵还有人类的术式全都吃掉吧!一个不要剩下!”

    ……

    “又想逃走吗?你这魔女。”

    两名看守已经走到了能里清之介与回末李花子的面前,拦住两人的去路。

    清之介顿时拦在了李花子身前,神色紧张地看着他们。

    与如临大敌的能里医生不同,李花子虽然面上也习惯性地做出担忧的表情,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正好心情很差,这两个男人要怎么处理?看上去连作为玩具的价值都没有。

    加茂家的解析术式虽然没有将土蜘蛛召回,但对于从未系统学习过咒术使用的李花子来说也是难得的学习体验,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她早就反过来验算了加茂家的术式,并且对自己的咒力体系加以研究。

    她心里正盘算着,突然听见能里清之介高声说道:“比起盘问我们,你两个人到底有什么事?将这样一位女性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方,到底是怎么想的?”

    “嘁,又是个被魔女迷住的家伙。”其中一名看守不屑地道,“你知道你保护的是什么吗?那可是……”

    “那种事情我当然清楚!”清之介抬高下巴,回到了休水时那种用鼻子看人的态度,“对待这样身份高贵的李花子小姐还一点教养都没有,也难怪你们这群自诩为名门望族的家伙,至今都只能听命于所谓的本家,缩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山里吧?”

    “能里先生……?”

    回末李花子疑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因为这样激怒别人的话,就算是出自能里清之介口中也未免太愚蠢了。

    果不其然,在那两人露出愤怒表情向他们走来之时,清之介就回头悄声地嘱咐李花子道:“请找机会逃跑吧,李花子小姐,这里就由我来对付。”

    他说着,从旁边被继国岩胜打出的废墟中捡起一根还算趁手的,破损的铁棍,一只手拿着,做出要战斗的架势。

    但回末李花子没有听他说的直接离开,而是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

    根本就不会打架还要硬撑,那是什么姿势啊,歪歪扭扭,一眼就能看出那么多破绽。

    “……真是,滑稽。”

    她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喃喃着。

    看上去不出几分钟就会败下阵来,这样的姿态就算站在我面前做出一副保护者的样子,也只会让我觉得愚蠢。

    银发的女人冷眼旁观着能里清之介与那两人战斗在一起。

    反正最后,肯定也是得让我来收尾就是了。

    “你知道你在保护的是什么吗?”一名看守见清之介执迷不悟,忍不住劝道,“那种东西你居然称呼为高贵,还将她保护在身后?别开玩笑了,识相的话就赶紧滚开!让我把这女人绑起来,否则谁知道她要做出什么害人的事!”

    说着,转眼间清之介就被击倒在地,但他肯快再次爬起来,还顺带扶正了被打歪的眼镜。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他问。

    “啧,鬼迷心窍也得有个限……”

    “鬼迷心窍的是你们才对吧!!”

    清之介怒吼着打断了他们的话,一时间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你们只看到她做了土蜘蛛的信徒,你们只看到她有毁灭世界的可能。可你们从不想想,是谁让她背负起‘回末’这个姓氏的!!”

    能里清之介心里清楚,回末李花子活到今天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她不到十岁就开始就做着那种腌臜的事,吸食污血来‘净化’他人的疾病与伤口,就因为回末家这该死的净化异能,她还得为了治好大人物们的病而源源不断地提供自己的血液。

    而在她好不容易习惯那种生活方式之后,‘大人物们’又意图将她作为村子丑恶的一面掩藏起来,放进休水,用起雾的事件去抹杀,用申奈大人的名义去抹杀。

    “就是因为你们这种对待邪崇一般态度她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啊!!你们给过她选择吗?”清之介说着,再次举起了铁棍,“想要把李花子小姐当成道具看管起来,就先过了我这关,先杀了我再说!”

    呼喔喔……

    李花子捂着自己的嘴,刚才险些就发出奇怪的声音。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对能里清之介这样的男人……他就像个小丑一样不是吗,那些话也是,现在的这种行为也是……

    真是个笨蛋啊,无论是在休水里几次三番毫无理由地维护我,还是现在自不量力地对抗那些人。

    在见识了我的‘魔性’之后还是毫不知悔改,明明我根本就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种好女人……

    愚蠢的家伙。回末李花子在心里想着。

    但是……

    “谢谢。”

    利用土蜘蛛的梦境轮回过十六万八千次,对她来说,泪水和哭声早就成了演戏的道具,要是现在做出一副悲痛或者感动的样子,反而太过虚伪。

    反倒这微不可闻的道谢,已经是她这颗早就扭曲的心,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