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六月时在废弃大楼救人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口才很差的孩子。

    其实早在和产屋敷通消息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意识到那个姓富丘的孩子或许是水柱的转世了,只是一直装作不知情。

    ……说起来他不是在东京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喂,让他成为‘柱’是你的工作吧?”真人看着一言不发的房石阳明,催促道,“你不动的话我就去替你完成咯,要是杀掉他旁边两个孩子的话,刺激应该就够了。”

    “……最好别那么做。”

    “为什么?”

    “肉体发育未完全的人类难以承受过量的记忆,炼狱杏寿郎那次就发了高烧,小学生的话恐怕连性命都会有危险。”他的神色看不出悲喜,只是平静地看向真人,“‘柱’要是提前死了,到时候有多麻烦你应该是清楚的?”

    真人听见这话,面色有些困惑地歪了下头:“我可以用无为转变稍微帮他一把啊?反正只要维持在‘生存’的状态就行了,半死不过也无所谓。倒是你,这么一再推迟,难道原本也没有让他成为柱的打算?”

    这家伙,是看我不顺眼吗?跟报复似的。

    不愧是从人对人的恶意中诞生的咒灵,真是难缠。

    房石阳明审视着面带笑意的真人,最后移开视线,缓缓开口:“鬼杀队的柱的死伤换代很快,转世了的可不止最后那届名单上的九个人,为了防止多余的麻烦,我打算找找已经成年的转世。”

    “房石,这回我赞成真人的观点,”‘夏油杰’也适时开口,“其他转世不一定能找到,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你起码先把人控制住。毕竟要是被眼线遍布全国的产屋敷一族注意到,将人藏起来可就……”

    “啧,知道了,真会使唤人。”见这件事已经根本没有推辞的余地,房石阳明转身就向门口走去,“接下来的事就随你们,我对九相图没兴趣。”

    “慢走哦~”

    真人的声音被砰的关门声隔绝在屋内。

    ……

    因为嫌麻烦而消极怠工的样子装的应该还挺像,但是也到了边缘,要是不赶紧做点什么,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关系就会瞬间崩塌。

    那个孩子大概几岁?小学生的话,最大也就十二岁吧。

    十六七岁的高中生都发了高烧,这么小的孩子……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会有生命危险。

    房石阳明匆匆离开了大楼,同时脑子里也在快速思考。

    “貉,你有办法帮那孩子吗?”

    【“此处并非申奈山,而且他又不是吾的信徒,和休水并无半点关系,自然是无法获得加护。”】

    “那在短时间内让他获得加护的方法?”

    【“没有。”】貉回答得斩钉截铁。

    “李花子和美弥的能力?”

    【“和这方面不相干。”】

    “对了,咒术师组织应该有治疗人员……”

    【“要是现在联系那里的人,汝的整个计划就会崩盘。”】

    麻烦了。

    这回可是真的遇到了有史以来最棘手的情况。

    剩下的路似乎就只有暂时不让这孩子觉醒记忆,带回咒灵一方……

    【“那个叫真人的家伙,看起来可不是会善待小孩的类型。”】貉提醒道。

    “哈……说的也是。”

    没有美弥的黑山羊那样的强大自保力量,富丘肯定会被真人找机会随便改造灵魂,那可比让他觉醒记忆残酷一万倍。

    作为人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现在能联系的人……只能赌一把了。

    “岩胜先生,虽然很突然,但是麻烦帮我看一下那个叫富丘的孩子的动向,”他一边在周围的街道上找着什么,一边对旁边空无一人的地方说道,“注意不要被他发现。”

    “……可以。”

    嘱咐完这一切之后,房石阳明走向了街角的电话亭。

    “打扰了,”在拨通后,他对电话另一头的人说道,“是产屋敷家吗?”

    ……

    在做完了一切准备之后,房石阳明跟着武士幽灵所指的方向,在绕了几个弯之后,最终于桥上找到了已经和两个同伴分别,独自踏上回家路的小孩。

    抬起脚,却很难继续踏出一步。

    看来事到如今,自己还保留了作为人类的最基本的罪恶感。

    “还没有变成什么别的东西,该说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吗……”

    他喃喃一句,想了想咒灵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然后走向了那孩子。

    夕阳下,桥上的风景静得可怕。

    利用申奈明神和人狼诅咒的权能,成功让富丘义一觉醒记忆之后,房石阳明看着失去意识的孩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吾会将汝留在黄泉,大可放心,下不去地狱的。”】貉说道。

    “哈哈,姑且不是在想那么久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