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就是平州本地人,和目前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沾点亲,带点故,所以才能接下这个肥差,也有一定的自主权。

    自打工地因为出了人命案被迫停工,他比谁都急。一方面是因为停工意味着手下几十口兄弟要饿肚子,另一方面,就是因为牵扯到了“自家人”。

    可就在他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的找高人的时候,总部那边也在积极联系玄派高人。

    好巧不巧的,两头就撞上了。

    总部那边请来了龙虎山的张天师。

    孙怀宇这边借着贺章的面子,找到了谢青岚和陶玺。

    有龙虎山的天师出山,谁还看得上路边的神棍?

    但是人是自己请的,总不好得罪了吧。

    再说,孙怀宇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张天师是武总的秘书——沈昆联系着找来的。这小子自以为是高材生,老板的得力助手,十分反感武总身边的皇亲国戚们。

    自打这项目开始,他就没少在武总面前说孙怀宇这边的坏话。

    孙怀宇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的,心里早就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个遍了。

    现在知道是他小子找来了大师,他更不能退让了。

    于是给武总打电话痛陈利害关系,又把陶玺和谢青岚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一番操作之下,终于说动了武总,可以一起去工地看看。

    谁先看出来、解决了问题,这笔特殊经费拨给谁。

    当然这些孙怀宇没有和贺章直说。

    只说是姓沈的小子一直跟自己过不去,这回说什么也不能让他抢了风头去。

    贺章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自然是无条件的站哥们。帮着孙怀宇和谢青岚这边说了不少好话。

    谢青岚且听且看,并不发表意见。

    倒是陶玺话挺多。

    “孙哥,听您这意思,负责这个项目的武总也是平州人么。”

    孙怀宇嘿嘿一笑。

    “小大师您听出来了?没错,武总是咱们这山旮旯飞出去的金凤凰。实打实足金的。90年代初考上了清华。那年代的大学生,多值钱啊。后来毕业以后靠着自己打拼,一步步当上了长恒集团的副总经理,听说在咱们平州开购物广场,还是武总力排众议敲定下来的。要不说他有情有义呢,这么多年了,也不忘家乡父老。对了,去年还以个人名义给一中捐了一大笔钱呢。”

    听到这话,连谢青岚都侧目了。

    陶玺心领神会。

    “是么?那真是太难得了!我听朋友说,有人给一中捐了一笔钱用作激励学生的基金,原来就是武总啊!武总也是从一中考出去的吧?”

    孙怀宇一脸感慨,还带着点与有荣焉的骄傲。

    “是啊。要说这么多年县一中也考出去不少人才,但是像武总这样又出钱又出力的,不是我吹,还真是独一份!要不说人得有良心呢,这不武总这样的大好人,就能遇上二位这样的高人主动帮忙解决困难。”

    面对孙胖子张口就来的马屁,谢青岚不为所动。

    他指了指未完工的主楼前一块地方,说道。

    “那个工人是死在那里了吧。”

    孙怀宇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高啊大师!我都还没说,您就看出来了!”

    说着回头看贺章,“老贺,你介绍的大师果然名不虚传啊!”

    谢青岚面无表情。

    “那地上还一滩血呢,血腥味那么重,是个人也该看出来了。”

    主楼前一片石灰地,血迹沾上去不像土地那么好清理,淡淡的血迹留在上面,远远看去洇红一片。

    不过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那是血迹,更不要说这么多天了,又不是室内,哪里还有血腥味。

    孙胖子脸皮十分厚,笑嘻嘻的全不把谢青岚的吐槽当回事儿。

    “说的也是。不过大师就是大师,观察力就是比我们普通人强。您看,我们要不要上前去观察观察?”

    谢青岚摇摇头。

    “那里不会留下什么了,我们上楼看看。”

    大楼即将完工,就差封顶了。

    楼内虽然乱七八糟的建材堆得到处都是,但基本初见雏形。

    这里延续了长恒盖商业楼的一贯风格,横截面中空葫芦形结构,除了一楼,二至五楼都是环绕型的商铺。

    内部没装修的时候,从下往上看,硕大的一个天井,阳光半遮半洒,造成了十分鲜明的阴阳景。

    他们一层楼一层楼的往上走,每一层的角落都不放过。

    走到三楼某处的时候,谢青岚停了下来。

    这里是预留的电梯井,旁边的窗户口往下看,正好看到地面上的一片洇红。

    那倒霉工人,应该是从这个位置的脚手架上掉下去的。

    四个人齐齐往下看。

    正好看到沈秘书和黄袍道士站在楼下,对着血迹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