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度怀疑陶玺从小到大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甚至对除了家里人之外的所有人,都抱持着一样的温和但很难真的亲近的态度,是因为自小母爱缺失造成的情感障碍。

    他以为陶玺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

    原来不是么……

    这么一番折腾,陶烜再也睡不着了。

    干脆悄悄起身,准备到院子里透透气。

    刚到客厅,恰好看到自家老爹从楼上踱步下来。

    “正好,小烜。”陶老爷子精神头十足,看不出任何倦意。

    “陪我去遛遛弯,现在外面空气正好。”

    陶烜不敢在亲爹面前提自己梦见了妈妈的事情,怕勾老爷子伤心。

    却没想到老爷子今天不知怎么了,兴致勃勃的跟他说了不少年轻追求妈妈时的糗事。

    说到高兴的地方,眉飞色舞。

    陶烜拿不住老爸什么心态,只是默默的当一个倾听者。

    老爷子说着说着,感慨万分。

    “真好啊,恋爱真是个好东西。我要不是因为遇见了你妈妈,没准现在还是个街面上混日子的泥腿子呢。谈一场对的恋爱,真能让人脱胎换骨。”

    陶烜没忍住,说道。

    “可是怎么知道眼前的就是对的人,是对的恋爱呢?”

    陶海山坏笑着看了大儿子一眼。

    “你知道我说什么?”

    陶烜无奈。

    “绕了这么大一圈……爸,这么迂回可不像是你的性格。”

    陶海山爽朗的大笑了两声。

    “不愧是我儿子,懂我。那你应该知道,我对小玺和那个谢小子的事情已经不反对了吧。”

    陶烜还是有点不情愿。

    “我倒也不是不愿意小玺找个合适的人一起生活。可是这个谢青岚……我们都不知道他的底细,我怕小玺被人骗。”

    陶海山笃定的说道。

    “我觉得这孩子就不错。事业啊家境啊,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品好。”

    陶烜故意反问。

    “您怎么知道他人品好不好?这才接触多久啊?”

    老爷子一脸自信。

    “棋品见人品,酒品也一样!能经得起我多番试探的,人品就差不了!”

    说着对着大儿子狡黠一笑。

    “当初我第一次去你姥姥家,你姥爷也是这么试我的,嘿嘿。”

    陶烜哭笑不得。

    “爸,你不觉得有点问题么?外公试你那是老丈人考验女婿,您这么试那姓谢的算怎么回事儿啊?当我们家嫁女儿呢?”

    陶海山一鲠,随即死鸭子嘴硬的争辩。

    “那……女婿媳妇的……有什么区别!重点是试!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真是跟你姥爷一个样。”

    说完还讪讪的给自己找补了下。

    “况且我这不是只有当女婿的经验么!你又不给我机会让我试探儿媳。”

    那确实。

    曲宛华和陶烜是青梅竹马,自小就认识的。

    两家家长都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互相都知根知底,两个孩子在一起的过程非常顺利,完全没让家里人操心。

    陶烜一听,这怎么还甩锅给他了?不禁笑着摇摇头。

    爸爸真是越来越孩子心性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一意孤行的棒打鸳鸯,多少有点不近人情了。

    陶烜也向这对父子妥协了。

    “如果您真的没有看走眼,我当然也不反对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小玺也确实需要有个伴儿了。”

    从宿醉中醒来的谢青岚还不知道,自己稀里糊涂的就已经过了陶家家长的那道关了。

    他花了两分钟时间回忆自己是谁,在哪儿,要做什么。

    模糊的想起昨晚一些碎片式的对话,惊了一身冷汗,睡意全无。

    完了。

    喝多了嘴上把不住门,说错话了!

    昨天刚到陶家大宅的时候,他就感觉这里有灵的存在了。

    那是一种执念,温柔但强大。

    这种灵多见于祖祠或者烈士陵园。

    他猜那是陶家先祖,享后人香火,护佑后人平安。

    这种灵对生人无害,属于“祖宗保佑”的范畴。

    一般积德行善之家,才会有这样的灵。

    直到他因为不熟悉陶家的环境布局,不小心走上了三楼才发现,那个灵不是什么先祖先辈,而是陶玺的母亲。

    大概是放不下这爷仨,陶妈妈不忍离去,执念成灵吧。

    不过看她周身萦绕着一层如珍珠般莹润的光泽,谢青岚心下了然。

    陶家妈妈到现在都在被深深的爱着。

    那份爱意经年不绝,日久弥深,成为一层名为爱的盔甲,萦绕周身。

    谢青岚发觉自己不小心惊扰了陶家妈妈后,就赶紧道歉迅速离开了。

    本来这事儿他是不准备和任何人说的:

    人家未必信,没准还徒增恐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