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月白色教授长袍穿在丘余身上有些宽大,在她走路的时候方解看得出来她的身材也极好。也只有在动起来的时候,那身宽大长袍掩藏下的妙曼身躯才会稍微展现出一点。方解到了帝都之后发现很多人都看不出来大概年纪的,比如卓布衣,比如周院长,再比如面前这位面带怒意的女教授丘余。

    他比想讨好周院长还要强烈的想讨好丘余,因为方解深知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

    “如果我再听到你和周院长之间有这样的交谈,你猜结果会怎么样?”

    丘余认真地问道。

    “我会变得连我妈都认不出来。”

    方解同样认真的回答。

    丘余满意的点了点,转身负手而行。她又怎么会知道方解心里的卑劣心思,方解到现在也不知道爹娘是谁,即便他不挨打眉清目秀的站在他妈对面也肯定认不出来。

    “先生,咱们先去干吗?”

    “今天没有课程。”

    “那岂不是浪费了大好时光?”

    “你可以去睡觉。”

    “我觉得还是应该增进一些交流,毕竟您还不是很了解我,而我也不是很了解您。”

    “你不了解我,但我了解你。”

    丘余停住脚步,看着方解说道:“不过既然你觉得有必要让我对你加强了解,我倒是不介意全面对你了解一下。”

    听到全面了解的时候,方解猥琐的笑了。

    而半个时辰之后,方解想哭。

    ……

    ……

    方解没有想到演武院最后面的那座并不算巍峨的山竟然和畅春园的山是同一座,当然,和皇宫御花园里那山也是同一座。当登上那座矮山小路的时候方解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帝陛下坚决不允许演武院搬出长安城。

    如果在这座山上修一条路的话,那么万一真有人谋逆带兵围了畅春园或是太极宫,演武院的人就能在这座山上直接赶过去支援。方解确定,山上肯定有这样一条路。由此可见皇帝陛下对演武院周院长和教授们的信任,远远超过对朝廷其他官员的信任。

    方解不知道的是,没有几个学生有资格走进后山。而他没有猜错,这山上确实有这样一条直通畅春园和太极宫的密路。

    “你不是想让我了解你吗?”

    丘余微笑着指着面前的矮山说道:“用你最快的速度跑到山顶再跑回来,如此反复,直到你再也爬不动为止。”

    “可以问您为什么吗?”

    方解表情纠结地问道。

    “我要考察你的体力耐力,以便增进对你的认识。去吧,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以后我也绝不会对你再有什么要求。”

    方解发现这个女人远比周院长会威胁人,所以他只能苦笑一声,然后将自己的长袍下摆塞进腰带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候飞奔上山。既然是要考验他的耐力,方解没有一开始就跑出极限的速度。但即便如此,他的身体素质之好还是让丘余颇为满意。山虽然不高,但爬山和在平地走路是两个概念,当方解来回奔行两次之后,身上的衣服已经可以拧出水来。

    丘余就站在一棵山桃树旁,微笑着看着少年越来越狼狈的模样。从她的笑容方解确定,她现在很得意。

    一个时辰之后,方解气喘吁吁的走到丘余面前问道:“是不是可以了?”

    丘余摇头道:“不行,我刚才说的是直到你爬不动为止。你现在还能走,离你爬不动还远着呢。”

    方解无奈地叹息一声,转身继续攀爬。

    又半个时辰之后,太阳已经偏西。没有吃午饭的方解几乎已经耗尽了力气,虽然还没有到爬的地步,但两条腿已经如灌了铅一样沉重。连续奔跑着爬山下山三个小时,普通人早就已经瘫软在地上了。

    “好了。”

    当方解再次下山经过丘余身边的时候,这个看起来性子恬淡的女教授温和地说道:“出了一身的汗,要不要先洗个澡?”

    “当然……最好……如果洗澡之前能让我吃点东西,我会感恩戴德。”

    “吃饭不急,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要想吃东西只能等到晚饭开始。演武院有演武院的规矩,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的饭。”

    “那就先去洗澡好了。”

    “跟我来。”

    丘余在前面带路,方解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揉着自己酸疼的大腿。顺着小路转过一片小树林,方解就听到了哗哗的水声。而让方解惊讶的是,这座矮山上竟然还有一座瀑布。而这座瀑布的规模和山的规模比起来,它太大了。

    瀑布下面是一个深潭,飞流直下,落水砸进深潭里激荡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种炫目的色彩。还没有到水边,清凉的水汽已经扑面而来。在这样炎热的夏天,这个水潭边绝对是极好的避暑之处。

    方解站在水潭旁边舒展了一下身体,看着那清澈的水忍不住弯下腰捧着喝了两口。或许是因为太渴了,这水竟然带着一点甜味。

    “您要不要回避一下?”

    方解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不必。”

    丘余指着那座恢弘的瀑布一字一句地说道:“站到下面去。”

    “啊?!”

    方解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后喃喃道:“我以为您让我泡澡,原来是洗淋浴……”

    ……

    ……

    山虽然不高,但既然能称之为山就也矮不到哪里去。再说,既然有气势恢宏的瀑布那山也不可能只有一房高。而方解试探着在水中大石上靠近瀑布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向丘余投过去哀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