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布衣眼神一亮:“你的意思是,那个叫方恨水的捕快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得到了智慧的修为,可他却不想去佛宗,于是他返回长安……而他不想被人认出来,不想过着胆战心惊的日子。他想回到大隋且用自己得来的修为出人头地,所以他必须将当时见过他的人都杀死。”

    方解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那要抓这个人就不难了。”

    说这话的不是卓布衣,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院子里的罗蔚然。他举步走到卓布衣身边,接过来那张脸皮看了看后说道:“他如果真的是那个叫方恨水的捕快,那么他有弱点暴露在咱们面前。”

    没人问这弱点是什么,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

    方恨水,在江南那个小县渔村里还有爹娘。

    “没有我的事了。”

    方解耸了耸肩膀,似乎不习惯这种话题。他看了沉倾扇一眼,柔声说道:“咱们回去吧。”

    沉倾扇点了点头,自始至终没有看别人一眼。罗蔚然也没有阻止他们离开,而是派人打理现场。他看着那并肩离开的一对男女,忽然笑了笑道:“方解真是个幸福的家伙。”

    卓布衣也笑了笑:“有一个这样强大的女人在身边,未必全是幸福。最起码……方解打不过她。”

    罗蔚然道:“无论如何也值得欣喜,不仅仅是这个凶手终于露出了嘴脸,更重要的是……大隋又多了一个晋入九品的高手。你看到她的剑意了吗?”

    “没有。”

    卓布衣摇了摇头:“但我感觉得出来,她的剑似乎比离难的还要可怕。离难老年晋入九品,剑意中多沧桑少凌厉。而她是这样的年轻,剑意还没有成型……再过几年,谁知到她会可怕到什么地步?”

    罗蔚然嗯了一声,若有所思。

    ……

    ……

    东十八街。

    残破的院落里,一道人影狠狠的从半空中坠落下来。他无法稳住自己的身形,落地之后哇的喷出一大口血。他扶着墙壁才没有倒下去,眼神里都是恨意。他恨,恨自己的修为还不够强大。恨对手远比自己要风光。恨人生为什么这样多磨。

    扶着墙壁走进残破的屋子,他缓缓的滑坐下来。

    抬起手将脸上剩下的半张脸皮扯下来,他眼睛里的恨越发的浓烈起来。

    “都是你的错!”

    他低低的嘶吼着,完全不理会嘴角还在往外淌的血。

    “我本来平平凡凡,为什么你要改变我的人生?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如果我死了,就不会现在这样如孤魂野鬼一样被人看不起见不得光明。你回不去了……哈哈……我也回不去了!”

    “咱们都回不去了……”

    他靠在墙壁上捂着脸痛哭,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眼泪和血顺着他的指缝流出来,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我要做人上人!”

    他猛的抬起头,看向窗外。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个叫方解的男人,看起来成功且强大。他是大隋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天才,他有着注定了繁花锦绣的前程。而自己呢……就好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活着。

    “我要超越你们所有人!”

    他握紧了拳头,眼神凶悍。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心生警觉猛地站起来。

    破落的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穿一身锦衣,这么冷的夜晚手里还拿着一柄折扇。夜色中看不清他的模样,但能感觉到他没有什么恶意。

    “我一直跟着你。”

    院子里的人温和的亲切地说道:“不要担心,我对你没有恶意。”

    “你是谁!”

    他问。

    院子里的男人微笑着说道:“我姓秦,叫秦六七。或许你觉得我的名字奇怪,以后我会和你解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去一个地方,有个人想要见见你。”

    第0207章 说九品

    方解离开的时候只是淡淡的对马丽莲笑了笑,这让她心中有些难过。看着那一对如此般配的男女离开,马丽莲的眼睛里都是伤感和自卑。毫无疑问方解是她见过最优秀的年轻男子,这是他第二次救了自己的命。但正因为他是优秀的,所以在他身边的女子才会如沉倾扇那样让人仰视。

    那个女子让马丽莲甚至连嫉妒都生不出来,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就好像皓月与萤虫。她自己是这样觉着的,所以越发的悲伤。

    是啊……

    她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只有那样的女人才配得上方解。

    听到消息几乎吓傻了的归德将军马彪疯了一样赶回来,进了院子之后看到还在发呆的女儿冲过去抓着的她肩膀急切的询问。

    “闺女啊,你没事吧?”

    马丽莲一怔,随即摇了摇头:“阿爷,我没事。”

    听到这句话马彪才松了口气,看了几眼如地震过后的院子忍不住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我的天!闺女啊,你到底得罪谁了啊,我才离开一天半夜,怎么咱家就让人祸害成这样了……妈的,老子的俸禄还不够重修院子的。”

    听到这话马丽莲忍不住笑了笑,心里的不快也淡了几分。

    “您不心疼自己闺女,倒是先心疼起钱来了。”

    她开了一句玩笑,马彪却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什么也比不上我闺女。当值的时候听那个来找我的大内侍卫处飞鱼袍说家里出了事,我的魂儿都快给吓没了。老子在战场上厮杀都没有害怕过,一听到你有事我都快尿裤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