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中的含义显而易见,是在说方解没有见识。

    方解嗯了一声道:“确实啊……有些人就是这般的急功近利,想靠着骗人发家致富,今儿想卖给你假货,便上门推销可着劲的巴结。骗了人之后立刻就走,面对面再碰见也装作不认识。这可怎么行,还是诚实些好,你说对吧?陆将军?”

    陆鸥的脸色变了变,沉默了一会儿后站起来笑着说道:“今日叨扰的冒昧了,这次我来其实是想请小方大人赏脸。罗大将军差遣来京城办事是叶近南将军负责,我不过是个打下手的。叶将军是正四品郎将,明日晚上在红袖招请小方大人吃酒,小方大人可不要拒绝。”

    “明儿晚上?”

    方解皱了皱没装作为难:“我约了礼部怀老在红袖招听曲儿,不介意的话,一起?”

    陆鸥本就不是一个擅长交际的人,他脸色越发的阴寒下来。忍着怒意笑了笑,道了声告辞后转身离去。

    方解冷冷笑了笑,回身对大犬说道:“把陆将军遗落在东西送出去,让他点点数目,可别让人家说咱们手贱拿了人家‘土特产’……”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笑道:“三日为请一日为叫,你当老子那么随便?想请我吃饭,预约了吗?”

    ……

    ……

    东二十三条街口,归贤茶楼。

    陆鸥一脸怒意的走进来,在小二的引领下进了一个雅间后随手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他脸色铁青的坐下来,端起桌子上的茶壶直接嘴对嘴灌了几口。那茶还热着,他竟是也不怎么在意。

    坐在桌子对面的人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笑道:“怎么,吃了瘪?”

    陆鸥怒道:“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五品游骑将军,竟然给我装什么清高,这种货色,若是放在西南老子一刀剁死!到了帝都,受这等窝囊气。屁大的一个官儿,就他娘的敢甩脸色给我。”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那个年长些与他同来的人。

    此人名叫叶近南,罗耀的心腹。

    “你错了。”

    叶近南笑了笑道:“方解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我早就让你先了解一下这个人在去接触,你偏不听,以为带着两千两银子就能买通了他……我本不想让你就这么去,就知道你会碰钉子。这里是帝都,人的眼界本来就高。再说……你知道他是谁吗?两千两银子,你就是摆在他面前两万两,他也未必心动啊。”

    这也就是方解不在,方解若是在的话也不会告诉他,两万两银子不心动?那是绝不可能滴……但两千两嘛,你真当老子没见识?

    第0286章 怒了

    叶近南抿了一口茶笑道:“总之你只需记得,这个人身份绝不似看起来那样简单就是了。咱们来之前大将军特意还吩咐过,如果遇到这个方解观察一下。我听说少将军在长安的时候和他有些过节,是少将军理亏,但你应该明白……以朝廷对大将军的倚重,如果方解真是一个毫无背景的边军队副,难道朝廷会不站在少将军这边?”

    “和少将军有过节?”

    陆鸥皱眉:“既然如此,何必跟他客气。我还是那句话,这也就是在帝都,放眼看过去一个个都是眼高过顶的废物。若是放在雍州……”

    “闭嘴!”

    叶近南道:“我答应带你来,不是让你来惹事的。在雍州,甚至整个西南四道,因为你是左前卫的人,谁都会给你面子,所以也让你越发的骄纵跋扈。你是大将军近卫出身,大将军对你也多有纵容,但你不要以为天下只有雍州那么大!若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为大将军招惹来麻烦,无需大将军军法,我就能出手毙了你!”

    陆鸥脸色一变,呐呐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叶近南语气一变温和道:“你年少时候因为天生勇武就跟在大将军身边做事,大将军行事霸气,你便以大将军为目标什么都学他这本没有错。但你应该知道深浅,大将军霸气,是因为大将军要镇守整个大隋西南,不强硬,地方上那些官员会服气?那些蛮子会惧怕?可你若是将这脾气带到帝都来,那就大错特错了……大将军尚且不能违背朝廷命令陛下旨意,你凭什么以为老子天下第一?”

    “大将军才是天下第一……”

    陆鸥讪讪的回了一句。

    “大将军也不是!”

    叶近南正容道:“你要时刻记住,陛下才是!就你刚才这句话,若是被外人听了去参奏上去,就能为大将军招惹来麻烦!”

    “我……我记住了还不行?”

    陆鸥叹了口气:“只是觉着憋屈,一个小小的游骑将军,就能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我说过了,方解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人。咱们来的恰到好处,京城刚巧有大乱子才平下去……怡亲王作乱,陛下一口气拿下朝廷里十之二三的大人们。正是带着杀气的时候,惹恼了皇帝有什么好处?其他有功之臣的封赏都没有下来,唯独方解从一个演武院的学生直接升为五品游骑将军,加一等子爵……大隋立国这么多年来,你可曾听过有人有这样的际遇?”

    “明天在红袖招请客,方解十有八九是不会来了。”

    叶近南微微叹息:“你应该听过一句话,最不能得罪的人便是天子近侍宰相管家,因为他们一句话,就能影响天子或是宰相的判断。方解是陛下安排赴西南的钦差,足以说明陛下对其的看重。若是因为你言语不当得罪了这个人,他在陛下面前说些什么,大将军的愿望岂不落空?”

    “你想想,若是长公主真能和少将军成了,那大将军的地位自然更上一层楼。可若是因为你一时鲁莽让方解在陛下面前说些什么对大将军不利的话,你觉得大将军还会容得你放肆?”

    “那怎么办?”

    听到叶近南这样说,陆鸥的脸色也变了。

    “今夜我亲自去拜访方解。”

    叶近南沉默了一会儿道:“得想想送什么礼物好。”

    “这是小事。”

    陆鸥贴近叶近南问道:“大事什么时候去办?”

    叶近南皱眉,瞪了陆鸥一眼道:“我自有安排,你若是在随便说出这种话,休怪我不念同袍之情。”

    陆鸥怔了一下,一口将杯子里的茶喝尽:“这也不许那也不许,这一趟来的好不自在。你自己在这里想就是了,我要出去转转。”

    “你去哪儿?”

    叶近南问。

    陆鸥道:“听说红袖招的姑娘们个个都是美若天仙,尤其是那个什么息大家更是仙子一般的人物。既然到了长安,没道理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