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哼和陈哈立刻笑了起来,两个人架着方解从大船上一跃而下。然后轻飘飘的落在了水面上,蜻蜓点水一样在水面上踏了几步就跃到了岸边。在他们身后,沉倾扇沐小腰和燕狂三人紧紧相随。

    一里左右的距离,以他们的速度没用多久就冲了过去。陈哼和陈哈将方解放下,看了看四周之后失望的摇了摇头:“已经打完了?好快啊。”

    陈哼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一具尸体:“这个是被人一指在额头上戳了一个洞,就好像是脑门上多了一个屁眼,真好玩。”

    陈哈跑到另一具尸体身边看了看随即笑道:“这个也是,也多了个屁眼!咦……为什么这个脑袋上多了个屁眼的人看着好像见过?”

    方解的视线在那些死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快步走到岸边。他点亮了火折子,发现了生火做饭的痕迹,然后在一口铁锅边又找到了两具尸体。看装束应该是普通百姓,一男一女。

    “在那边。”

    沉倾扇往大江上指了指,只见一条小船迅速的划过水面很快就消失在月色中。

    “啊!”

    后来赶到的燕狂看到那一地死尸的时候,脸色立刻一变:“是他们……”

    “谁?”

    方解扭头看向他问道。

    燕狂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实情:“是暗侍卫,苏公公的手下……昨天在罗城里要动手杀陈哼陈哈的就是他们。这个人叫离火,是离难的弟弟。大人应该记得离难,当初和佛宗天尊智慧一战的时候,他曾经出手。”

    方解知道这个名字,也知道这个人。

    “哎呀!我想起来了!”

    不远处的陈哼怪叫道:“这是那个卖鱼肉包子的人,他怎么会死在这?是不是被鱼咬死的?太吓人了……”

    “还少了一个!”

    燕狂道:“陆鸣兰没在这里。”

    “刚才船上有两个人……”

    沐小腰道:“其中一个我感知不出来修为,另一个是个女人,八品。”

    第0319章 停在江心的船

    小船在大江上逆流而上,速度快得惊人。船头切开水浪,就好像一柄无坚不摧的横刀。

    陆鸣兰跌坐在船头身子僵硬的如石头,但她很自由。

    没有人封住她的血脉,也没有人在她脖子上架着钢刀。那个身穿白袍的僧人站在船尾负手而立,根本就没有理会她。可陆鸣兰却一动都不敢动,就好像一只吓破了胆子的猫蜷缩在船头。

    她的脑海里全都是之前那僧人单手杀人的场面,就好像深深烙印进脑子里一样挥之不去。离火的剑在她看来已经犀利的少有人敌,可在这僧人面前竟然疲软的好像一根毛草。离火凝集全部功力的一剑,毕生巅峰的一剑,却被这僧人两根手指轻易夹住,然后一扭,长剑断裂。

    下一秒,僧人在离火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再下一秒,离火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他的兄长,九品的大修行者离难是死在了佛宗之人的手上,他也死在佛宗之人的手上,这就好像宿命一样难以摆脱。

    那一刻,自认为修为不俗的陆鸣兰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她一直觉得自己比男人要强,可在离火倒下去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依然只是个缺少勇气的女人。离火死了,那些同伴也前赴后继的死了。

    没有一个人退缩,虽然他们都在发抖。

    她没死,是因为她害怕的不敢出手。

    白袍僧人站在船尾,根本就没有去碰那根船桨。可是这小船却如自己有了生命一样,逆着河流离弦的箭一样向前疾驰。很快就离开了那片修罗场,很快就超越了方解乘坐的大船,没有一丝停下来的意思。

    “不必担心,我不会杀你。”

    僧人淡淡地看了陆鸣兰一眼,语气很温柔:“我需要向导,从西方大善世界到东方妖魔横生之地,我走了很久,因为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还要避开有着偏见执念的隋人。本来我打算追上我想找的人之后再去我要去的地方,但是既然他也要去那里,索性我就先去等他。”

    陆鸣兰不懂僧人在说什么,她也不敢答话。

    “大隋之外,世人皆参拜明王一心向善。可是到了隋人之地,看到的却都是劣迹斑斑的人性。人怎么能没有敬畏没有约束?光靠着皇权怎么能让人心中没有恶念?大隋这样的国家能有百多年的寿命真是奇怪,我依然不能解开其中的道理。”

    “明王说,存在便是道理。”

    他微微皱眉道:“既然如此,那就说明大隋的存在也是有必然的道理。明王的话毋庸置疑,所以想来是我自己参了这么多年禅依然有许多事未能参破。明王睿智天下无双,他说经文里的世界只是个小世界,让人眼光局限。走出来的世界才是大世界,千奇百怪,能看得透彻才是真的悟了。”

    他自言自语,说的却认真挚诚。

    “你……到底是谁?”

    陆鸣兰颤抖着问了一句:“想让我带你去哪儿?”

    白袍僧人转过来看向陆鸣兰,笑了笑语气温和道:“我从西方大善世界,大雪山大轮寺下来,本来是要去你们的帝都长安见一个人,可惜我到了的时候他已经离开。按照行程我应该先见他然后与他一同去雍州见另外一个人,但既然他也是要去雍州的,我若是再去找他反而有几番周折,他身边有两个人颇不好应付,索性我自己先去就是了,在那里等他。”

    “雍州……原来你也要去雍州。”

    陆鸣兰在这个时候,才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那僧人的脸。这是一张很年轻很干净的脸,看起来年岁应该不大,和他声音里的沧桑比起来要年轻的多。他有一双很明亮的眸子,似乎能看穿一切。他有一张很漂亮的嘴巴,从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很好听。

    “你比他们都要好。”

    白袍僧人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陆鸣兰身前俯身看着她:“你知道不可种恶果,所以你不用去地狱受苦。”

    “你多大?”

    看着这张迷人的脸,看着他的眸子,陆鸣兰竟然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毫无关系的话。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