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梦吧!

    崔牛儿临死前嘴角上勾出一抹笑意,他最后的念头是……那就睡一会儿吧,梦醒了就好,一切就都好了。

    ……

    ……

    那报信的士兵将刀子抽出来,一脚将崔牛儿踹翻在地。然后挥刀将身边来不及反应的叛军士兵接连斩杀了四五个,那些叛军惊愕的站在那里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木墙上的士兵松开了弓弦,羽箭精准的钻进叛军士兵的身体里。这些训练有素的山字营精锐,下手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

    林子里冲出来早就埋伏好的山字营士兵,手里的连弩不断的发威,一百名叛军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就被屠尽,尸体七零八落的躺了一地。

    方解从寨门后面走出来,对装扮成报信叛军的陈孝儒摆了摆手,陈孝儒点头,然后转身跑了回去。

    连云寨四周,至少四千名黄阳道郡兵已经埋伏好,只等着叛军大队人马上山。方解看了看那些尸体,脸色没有一丝变化。

    “大犬,骑上马从后山下去,按我交待好的做。”

    大犬应了一声,跃上战马从后山下去。谁也不知道,方解到底安排他去干什么了。

    “去告诉陈搬山,让他带着人兜到叛军后面去!”

    一个亲兵领命,也骑马从后山下去。

    “准备好吧。”

    方解将手举起来大声道:“让叛军尝尝你们羽箭和横刀的味道!”

    山下,陈孝儒一脸惊慌的跑回来,结结巴巴的对那个叛军副将说崔牛儿被左前卫的人识破了,正在山上厮杀眼看就快支持不住。那叛军副将来不及多想,立刻让人吹响了号角。三千多名叛军知道厮杀的时刻终于来了,虽然害怕,但还是握紧了自己的兵器跟着军官们往山上冲。

    那个叛军副将没有注意,陈孝儒在报告完之后就失去了踪迹。

    叛军们顺着山道密密麻麻的往上冲,伏牛山并不太高,山坡又缓,所以他们向前的速度并不慢。只是因为没有什么训练的缘故,队形很散乱。叛军的副将远远的就听见前面有喊杀声,心里急切,不断的催促着士兵们往前冲。

    连云寨这边,方解的亲兵们用刀子互相碰撞然后呐喊着,就好像一块香喷喷的肉饼一样,引诱着饥饿难耐的叛军往这边跑。

    三千多名叛军谁都不会想到,自己已经钻进了一个巨大的口袋里。

    从一开始,胜负其实就已经注定。

    今天,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个和崔牛儿一样的怀揣着将军梦的汉子们死在这里。也不知道会有多少本来就不愿意打仗不愿意杀人的百姓会命丧黄泉。连云寨就是方解挖出来的一个大坑,等着他们自己往里面跳。

    在前面对他们招手的不是功名利禄,是数千恨他们入骨的黄阳道民勇。

    还有方解的一颗冷硬如万年寒冰的心。

    第0417章 临兵斗者

    叛军的队伍顺着山坡往上走,当连云寨逐渐清晰起来的时候叛军副将心里一沉。之前听到的喊杀声已经不见,他能远远的模糊的看到山寨大门口地上躺着的尸体。

    “为崔将军报仇!”

    待副将看清了连云寨木墙上并不密集的士兵之后立刻大喊一声,此时的他还没有觉悟自己已经陷入了一场阴谋之中。陈孝儒的谎话说的极好,他之前对叛军副将说崔牛儿被识破在寨门外厮杀,而不是已经被杀。如果他说崔牛儿已经死了的话,叛军副将未必就会带着人继续往前冲。

    或许会陈兵不动,派人打探清楚之后再动兵。

    此时叛军到了连云寨外面,已经晚了。

    他们已经掉进了坑里,等待着他们的是敌人用铁锹往他们身上埋土。

    “攻破连云寨!”

    叛军副将大声吼了一句,然后将手里的横刀往前一指。

    叛军的弓箭手们立刻向前,在七八十步外列阵向木墙上倾泻羽箭。他们大部分人手里拿着的是竹片弓,力度有限,虽然能将羽箭送出去百步左右可已经没了杀伤力。要想杀人,必须靠近在七十步之内发箭。

    而木墙上方解亲兵们手里的两石硬弓,在一百二十步外就能杀人了。

    不少叛军弓箭手在向前冲的时候就被羽箭放翻,方解身边的亲兵是山字营这支精锐中的精锐。虽然现在连云寨城墙上总数也就七八十个人,但他们造成的杀伤是精准的,几乎没有浪费一支羽箭。

    方解的手里是一支三石半的硬弓,这已经是在军中能找来的最强的弓。

    他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破破甲锥,将硬弓微微举高。

    叛军的副将距离连云寨木墙最少一百二十步,这是这个副将认为安全的区域。事实上,这个距离也确实够安全了。他从军以来,还没有见过一个人能精准射中一百二十步外目标的人。他也没见过一个能拉开三石半弓的人,虽然据说大将军殷破山可以做到但他一直持怀疑态度。

    叛军之中,即便那些名气不俗的将军们也没人有这个实力。

    破甲锥锋利的箭簇斜指着天空,方解微微眯着眼看着远处的目标。他的双臂缓缓拉开,弓如满月。这样的硬弓,放眼左前卫能如这样缓缓拉开的人也没有多少。方解拉开硬弓的时候双臂稳定如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抖动。能拉开弓和能稳住弓是两码事,天差地别。

    他不是猛的一下将弓拉开,而是缓缓拉开,这更需要强大的臂力才能做到。

    远处的叛军副将还在大声的命令着什么,丝毫也没有注意到死神已经悄无声息的盯上了他。

    方解松手,嗡的一声轻响后破甲锥离弦而去。

    羽箭在半空中急速飞过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先是拔高然后俯冲。

    叛军副将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危险来了,刚命令抬着梯子的士兵往前冲,一回头,噗的一声那破甲锥就从他的脖子里钻了进去。箭簇穿过脖子的同时割破了他的大动脉,血立刻喷泉一样向外喷了出来。阳光下,血雾的颜色格外的鲜艳夺目。

    他抬起手下意识的抓着箭杆,嗓子里发出几声咔咔的轻响后一头从战马上跌了下去。

    一百二十步外一箭射死敌将,木墙上的守军立刻发出一声欢呼。眼看着挤到连云寨外面不远处的叛军有些乱了,方解将硬弓放下后淡淡的吩咐道:“发信号吧。”

    一个亲兵将早就准备好的烟花点上,砰地一声,一大团火焰在天空中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