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

    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附近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方解,期待着方解的回答。

    “明天。”

    方解舒展了一下身体,给出的答案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明天?”

    完颜云殊不懂,所以看向沐小腰,沐小腰不懂,看向沉倾扇。沉倾扇觉得自己有点懂了,可又摸不到头绪。

    卓布衣看了方解一眼,心神一凛。

    谁能左右明天?

    ……

    ……

    方解看着洞外的大雨,因为雨点太密集连贯,甚至看不到十米以外的东西,整个世界似乎都是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话题到了这里便似乎结束了,方解没有兴趣再说什么。完颜云殊她们各自揣摩着方解的话,然后找到属于自己的理解。

    沉默之中,没有人发现方解的眼睛忽然间睁大。他慢慢地站起来走到山洞口,淋进来的雨水打在他身上,衣服很快就湿了。

    沉倾扇和卓布衣在第一时间站起来走到他身后,脸色肃穆。大犬已经带上那副钢爪手套,但眼神里都是惊恐。

    方解摇了摇头淡淡道:“都留下。”

    “为什么?”

    沉倾扇问。

    方解看向大犬:“闻到杀气了吗?”

    大犬喃喃:“从来就没有闻到这样浓烈的杀气过,比这雨还烈……”

    “所以,你们若是跟出去,都会死。”

    方解语气平静道:“我闻不到杀气,但我感觉的出来,他已经在杀人的边缘。”

    说完这句话,方解走出身山洞。

    雨幕中,随着向前大步而行,被雨水冲刷着眼睛所以视线越发的模糊起来,但方解却看得很清楚,对面不远处有一个人撑了一柄油纸伞站在山道上,看向自己。雨太大,那纸伞已经被打的破碎,但他的手依然稳稳的举着伞柄,在风雨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他的衣服已经湿透,或许连他自己都忘记了雨伞的存在。

    甚至连雨的存在都已经完全忽视。

    方解走到这个人身前,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太浓烈,似乎连身边的雨都要被冻结了。方解丝毫也不怀疑,这个人如果不是还刻意压制着自己的怒意,说不定早就已经血流成河。这世间能让世间血流成河的人不多,眼前这个人绝对有资格。

    “为什么不回去?”

    对面的人问。

    “怕。”

    方解回答。

    “怕什么?”

    “怕死。”

    “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怕。”

    “回不回去?”

    “不回。”

    “怕死也不回?”

    “不回。”

    问的很执着认真,回答的也很执着认真。

    “我要回雍州了。”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次回去要杀一些人,所以我不想现在就杀人。现在杀的多了,会让我心里的血气减少一些。所以我还站在这里和你平淡的交谈,但不等于我还能一直这样平淡的和你交谈。”

    方解皱眉:“先说为什么突然要回雍州。”

    “有人杀了罗文。”

    “嗯。”

    方解嗯了一声,这理由还可以,但不够。

    “有人杀了詹耀。”

    “嗯?”

    这理由,够了。

    “有人抓了我的妻子。”

    对面的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油纸伞终于不堪重负的呻吟了一声,然后燃烧起来……在大雨中燃烧,火焰腾空而起,凭空生出而不灭。那火如此璀璨却诡异,竟然照亮了灰蒙蒙的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