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老僧冷笑道:“这世间哪里有那么多杨奇,中原汉人数以亿计,还不是只有一个杨奇让人头疼?师兄你也太高看那些汉人了,若是他们之中真有那么多高手,杨奇难道那么多次需要孤身而行?”

    “也不能太放心,此人既然能身为道尊自然不可小觑。”

    另一个红袍老僧眉头皱的很紧:“他不躲不闪,要么就是重伤,刚才不过是虚张声势……要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在梵天囚狱里的萧一九缓缓地站了起来。

    抬头看了看天。

    “那天师弟在大轮寺与大轮明王交手,我虽然不在场,却就在寺外,他以师尊的一剑破万法引天雷动,灭大轮明王十二次轮回……那一日我才明白,我与他之间差了多少。不过他那一剑也给我打开了一扇门,让我看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剑意。”

    萧一九自语,然后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成剑,向天一指。

    “剑引天雷。”

    这句话一出口,天空便暗了。

    一剑出,而天象变。

    天空中,有数道雷电自拨开厚厚的云落了下来,如金龙自天空俯视,雷电盘旋了一会儿,忽然化作剑身,几声龙吟自天空炸起,明明还远在云端却瞬息而至,一剑劈在那梵天囚狱上,咔嚓一声,囚狱崩碎,天地元气震荡起来如同刮起了一阵飓风。

    “剑一。”

    萧一九喃喃了两个字,然后并指如剑指向那三个老僧。那几条雷电如龙一般扭了个身,朝着三个老僧扑了过去。

    “剑二,剑三,剑四。”

    萧一九接连说了三句,于是地上只剩下三具焦炭一样的尸体。三位在大轮寺里也能以修为自傲的老僧,连一眨眼都没有撑住就被剑意劈死。尤其是之前那不齿萧一九修为的红袍僧人,更是被劈成了无数碎块,散落的满地都是,偏偏一颗头颅完好无损。又因为剑意太快太狠,他人头落地的时候尚且还有一分意识。

    在他最后看人间的一眼里,那四道闪电围绕萧一九盘旋,声若龙吟。

    “唉……”

    剑意散去。

    萧一九长长的叹了口气:“师弟可以引剑十二,我却只能引剑四……”

    远处,蛮王看到这一幕后颤抖着跪了下来,伏地而拜。她后面,数不清的蛮人跪倒了一片,五体投地。

    萧一九转头看了看他们,眼神里有了些许笑意:“师弟,当初你让我留在蛮人这里,我能猜到你的意图,有这些蛮子在,蒙元人想要东进中原就多了一道墙。我会让这墙更坚实些,不辱你的信任。”

    ……

    ……

    沫凝脂从房间里出来之后,低声和方解说了几句什么。而在她身后屋子里,阿莫萨就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生机一样,瘫坐在椅子上变成了一摊泥,也不知道她刚刚经历了怎么样的一场磨难,堂堂纥族大巫师连罗耀都颇为推崇的人竟像是没了三魂七魄。

    方解和沫凝脂交谈的时候,故意和众人拉开了距离。所以谁也不知道沫凝脂和他说了些什么,就如不久之前桑飒飒将他叫到一边低声说了许多一样,只属于两个人知道。

    “谢谢。”

    方解对沫凝脂抱了抱拳:“无论如何,你帮了我忙。”

    沫凝脂好看的弯眉往上挑了挑,那张脸美的无可挑剔。方解也算阅历不俗,可真要是论起相貌来,他所见过的女子中只有桑飒飒能和沫凝脂平分秋色。沉倾扇之美在于冷静,沐小腰之美在于温柔,完颜云殊之美在于单纯,而沫凝脂之美,说不清也说不完。

    “又不是第一次帮你。”

    沫凝脂淡淡笑了笑,眉宇间的那种诱惑让人心里跟着颤。若是寻常男人,心志不坚定者说不得已经拜倒在她身前,惟命是从。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方解收拾了一下心神后问。

    “那三年,算不算帮?”

    沫凝脂问。

    “算。”

    方解点了点头。

    “那就再多说声谢谢。”

    他说。

    “不必……我之所以帮你,是因为帮你一次我就杀你更狠一些。所以我不介意多帮你几次,到杀你的时候才会多些满足。”

    沫凝脂依然在笑,温柔嗓音里的话语这般狠却偏偏不冷。

    方解耸了耸肩膀:“要杀我的人还真多,你得先排队。”

    “还要排多久?”

    沫凝脂问。

    方解刚要回答,沫凝脂却笑着摇了摇头:“排多久都没关系,我应该会比你活的久一些。而你经历过的威胁越多,自然就越不好杀。而你越是不好杀,我杀起来才会越有兴趣。所以……千万别死在别人手里啊。”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往远处走去。

    自从罗耀带兵离开雍州之后,这城里的人似乎都在有意的去淡忘去磨灭罗耀留下的痕迹。人们甚至庆祝过罗耀离开,虽然在纥人入侵的时候人们无比地期盼着罗耀回来。但人心总是矛盾,他们一边期盼还一边恨着,想着若不是罗耀这些年杀纥族杀的太狠了些,纥族人的报复也不至于这般强烈。

    在罗府里,也一样。

    罗耀离开之后,楚氏便遣散了府里的大部分下人,每人发了一大笔银子,倒是丝毫也不吝啬。留下的几个下人又被她严令禁止,绝不许打扫罗耀常年居住的那座三层木楼。

    方解让所有人都先回大营里,交待陈孝儒带人把他从朱雀山带来的东西全都运过来,然后独自一人走到三层木楼前。看着这才几年光景就已经有些破败的楼子,方解忽然想起上次自己进来的时候,是一刀斩了李远山使者。那个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出手足够快足够突然,现在想想不免觉得自己幼稚可笑。如果罗耀愿意,那个时候随便抬抬手指就能阻止他。

    甚至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