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虎腰畔多了一柄剑,无鞘,如秋水。

    剑穗上绑着一块不显眼的红玉,玉上有一轮弯月。

    雍州城北小河边多了一座新坟,坟前摆着一套簇新的书生儒衫。

    ……

    ……

    扑虎坐在枯湖边,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就剩下不足原来五分之一水量的小湖依然没有干枯,甚至有些极小的鱼儿在狭小的空间内游弋。这鱼儿从哪儿来的,也说不清楚。

    “方解,你有很多朋友。”

    扑虎说。

    坐在一边的方解点了点头:“是,我有很多朋友。”

    扑虎看了他一眼问:“那感觉怎么样?”

    “很好。”

    扑虎嗯了一声喃喃道:“你生的漂亮,谈清歌生的也很漂亮,所以你们小时候一定没有被人嘲笑过,长大了也不会被人嘲笑。小时候因为我生的太丑,便是娘亲都不喜欢我,我也不敢出家门,只在后院里玩耍在自己的世界中。我家很大,也有一个池塘……父亲因为怕那些下人背地里说些什么胡言乱语,下令任何人不许出入后院池塘,所以,我觉得父亲给了我一片天地。”

    方解笑了笑:“我却不知道我的父母在哪儿。”

    他顿了一下说道:“本来已经查到他们在哪儿,可还没来得及派人去找,纥人和南燕人就来了,雍州以南的州县村镇基本上都被毁了,难民逃离,要么被南燕人抓了去,要么死于纥人之手。现在再想查到他们生死,难。”

    “还是要查的。”

    扑虎说。

    方解点了点头:“一直在查。”

    “不要向北进兵了……就在雍州吧。”

    扑虎忽然说道。

    方解沉默了一会儿后说了声谢谢。

    “有些事……”

    扑虎抬起头,看着远方:“我明明知道是错的,有些存在明明就不该存在,可我却不能反抗也不能反对。我在那里,就必须在那里。我这样说或许你不会明白,也没希望你明白……我一直害怕离开大将军身边,因为我觉得这世界上到处都是危险,这次离开,我才发现原来还有更多的美好。”

    “你身边有亲人朋友,真的很好。”

    他说:“我回去之后会告诉大将军,让你留在雍州戍守不错,不过你总得做些样子出来,南燕慕容耻这样的无耻小人,留着也没用了。”

    “嗯。”

    方解嗯了一声:“你不是如传说中那么冷酷无情。”

    扑虎笑了笑:“我以为自己是那样的人……”

    ……

    ……

    项青牛跟在萧一九后面,屁颠屁颠。

    “老牛鼻子,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我在雍州有难?是不是你我师兄弟心意相同?哎呦我呸……我居然说出这么恶心的话,你当没听过啊。我就是好奇而已,你要是敢说掐指一算我就薅光你胡子!”

    “方解在一个月之前就派人找到我,让我赶来雍州一趟。本来我是不想来的,可派去的人说你也在这,可能有什么危险。那个小家伙说谎话倒是一流,硬生生把我骗了来。算算日子,扑虎他们才出长安城不久,方解就得到了消息然后派人赶去草原,也不知道累死了多少匹马昼夜不休,不过也是你们运气好,我若是路上多耽搁半日,就只能给你们收尸。”

    “呸呸呸。”

    项青牛啐了一口道:“道爷我福大命大造化大,就算老牛鼻子你赶不回来,也会有一道天雷劈死张易阳。”

    “你还真没出息,指望着雷劈死对手……”

    萧一九在半山腰停住,瞪着项青牛问:“我好好的出来游山,你跟在我屁股后面干嘛?”

    “算账啊。”

    项青牛一本正经地说道:“在长安城的时候,你可是让人用金针封住我气穴的,这种阴狠的事你都干出来了,你忘了我也忘不了。所以你必须补偿我,必须!”

    “你想要什么?”

    萧一九问:“我已经把清乐山一气观都交给你了,你他娘的还想跟我要什么?当初就不该只是封了你的气穴,应该先把你阉了然后再杀掉。”

    “你太狠了!”

    项青牛道:“杀就杀,还先他妈的阉了……”

    “嗯,阉完了之后找几个妞儿在你面前光着屁股扭。”

    “日你大爷萧一九。”

    “我大爷的坟在老家,要不你去刨开?”

    “萧一九你是道尊好不好,你就不能有点风度?”

    “放屁,你现在才是道尊!”

    “哎呦……忘了。”

    项青牛笑了笑:“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道心明悟之后,修为进境还是没有太大的长进?我本以为我会在很短的时间挤进你们这些最牛逼的人之间占个位置,可现在却依然停在通明上境,虽然也能发挥近天境的修为,但终究还是弱了些。”

    “找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