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队正过来一把将那纸条夺过去,看了一遍后脸色立刻变了。

    “报仇……他们是来报仇的……是来拿回他们被抢走的东西的。”

    这个队正嘴里喃喃着看向城外连绵不尽的队伍:“我们……究竟是招惹了什么啊!”

    ……

    ……

    当羽箭上绑着纸条的事被付正南知道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士兵都看过纸条了。一个偏将拿着带血的纸条跑过来找到付正南,付正南看过之后气的手都在颤抖。

    “无耻!”

    他一把将纸条甩开:“传我的军令,凡有人敢私下议论这件事者,立斩不赦!告诉士兵们,这是敌人想到的离间计!不要相信他们的话,我要是交出那些百姓就要打开城门,到时候城门来了,他们立刻就会杀进来!”

    这个偏将本来还想劝付正南几句,干脆把那些百姓和物资交出去算了,听付正南这样暴怒着嘶吼,他没敢说出来。当初慕容永铎带兵掠夺的百姓和财物,庆元城确实没少截留。南燕,尤其是南燕北边的几座大城,人口确实比较稀少。大隋平商道那边虽然赋税不轻,但比起南燕好的多了,百姓们生活富足。

    尤其是行走在大隋的商人们,总是会描绘平商道甚至更远处的隋人生活是多么的安逸富足,以至于大批的南燕百姓偷偷跑去大隋那边。而大隋的边军对于这种事从来不会阻止,而西南地方上的官府自然也不会阻止,他们都巴不得南燕人逃过来的更多一些。

    这样一来,南燕北边的几座大城百姓越来越少。

    所以付正南看到慕容永铎派人送回来的人和东西自然眼红,城中百姓,现在有近两万人都是大隋平商道的百姓。

    他下令收集所有的纸条都烧掉,不许人议论。可这样的事根本就阻止不住,很快,隋人是来要回百姓和物资的事就传扬出去,不到一天,城内就开始有这样的流言出现。到了第二天的时候,这件事传播的程度已经可以用疯狂来形容。

    “城外的隋军说了,只要交出隋人和当初掠夺来的物资就不杀人!”

    “城主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想保住那些钱物!拿咱们的性命根本不当回事!”

    “我可是听说了,那个领兵的姓方的将军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真要是城主拒绝了他,只怕城破之日咱们都难逃一劫啊。”

    “我还听说,当初那个姓方的说过五杀……咱们老百姓只要不上城墙帮助守军守城,就不会对咱们动手,若是有人协助守城,株连九族啊!”

    “要活命!不要隋人!”

    “要活命!不要隋人!”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就有数千百姓聚集在城主府外面高呼。付正南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这么快就流传开。他想解释,可他知道根本就解释不清楚。他比谁都清楚,只要打开城门,黑旗军立刻就会冲进来夺走他的一切。他更不理解,这件事怎么能这么快就传播开,那些平日里对自己毕恭毕敬的百姓,怎么会有勇气聚拢起来抗议?

    南燕军队封锁了城主府外面的街道,不许人靠近,可是百姓们依然聚在远处高呼。士兵们面面相觑,其实他们也在想,如果真的把那些人和东西还回去,会活下来吗?他们忍不住想到了方解说的五杀,凡携带兵器者,杀!有不少人下意识的看向手里的兵器,然后打了个寒颤。

    “轮到咱们了!”

    成功怂恿着百姓们走上街头抗议,隐藏在人群中的一些人脸上浮现出笑容。

    他们是骁骑校的人,他们一直在等待机会。

    第0748章 要活着!

    焦头烂额

    黑旗军在城北列阵的第二天,付正南就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焦头烂额过。自从他从父亲手里继承来庆元城城主的位子,其实一直过的顺风顺水。他经历了大商灭亡也经历了南燕建国,这些都没有触及付家在庆元城的地位。说到在南燕权利最大的人,他还是能排进前十五。

    他甚至一直觉着自己运气不错,当初大隋攻灭商国的时候他还年轻,还没有做到城主的位子上,那个时候他的父亲整日忧心忡忡,因为他们都深知庆元城挡不住如日中天的大隋军队,可是运气在于,大隋没有继续南下。

    然后南燕建国,慕容耻不敢得罪地方上的望族,因为庆元城在南燕最北边是门户所在,对于付家慕容耻深知拉拢更甚,付家得到的好处一点都不比别人少。正因为深知慕容耻不敢拿他付家怎么样,不然他也不会明目张胆的截留慕容永铎的战利品,因为他知道慕容耻最多责备一两句而已。没了他们付家,谁来守南燕的北大门?

    但是这次,他发现运气没了。

    方解让人带回来一句五杀,然后射上城墙几千封短信,就让城中民怨沸腾。听说了看到了城墙上被抛石车摧残的惨烈,百姓们更加不敢上城协防。这两日里,甚至有一些士兵借着巡逻的机会脱了号衣丢了兵器跑了,人都找不到。

    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百姓们就会开始闹事。

    如果事情真的那么简单,把平商道的百姓送出去就完了,他比谁都乐意。

    可是他也比谁都清楚,这正是方解的离间计罢了。

    “城主!”

    一个偏将快步跑进来抱拳道:“快去城墙上看看吧。”

    “怎么了?”

    见那偏将脸色急切,付正南心里也跟着一紧。

    “您……还是自己看看的好。”

    偏将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付正南大为恼火,但他这个时候哪里还有时间计较这些,立刻披甲带着人赶去城墙那边,这两日来黑旗军没有进攻,但却更加揪心,忙着处理城内百姓的事,他这两天都没合眼。

    到了城墙上,接过来亲兵递给他的千里眼往外看了看,付正南立刻破口大骂:“方解!你这个无耻之徒!”

    城墙外大约六七百步远的地方,有一队大约几百人的队伍停在那里。队伍最前面放着一张桌子,看起来摆满了酒菜。三个人围坐着,不时推杯换盏。而付正南透过千里眼一眼就看到了那三人中正对着城墙方向的人是谁……他的弟弟,付正明。

    “是二爷!”

    有士兵压低声音惊讶地说道:“二爷在和黑旗军的那个大将军吃酒呢!”

    “还有史将军!”

    有眼尖的士兵看清了另外一个人。

    “你们看,连二爷和史达可都没有被处斩……他们还在那喝酒,看起来黑旗军对咱们的人一点也不坏。”

    “是啊,都说黑旗军从来不留活口,看来也是谣传啊,连二爷都能好吃好喝的招待,咱们肯定更不至于被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