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最早知道我和皇后之间私情的,也是最早知道长公主其实是我女儿的,你这么多年一直想杀了我,为什么没有去找先帝告密?”

    罗蔚然语气很轻的问。

    侯文极显然惊愕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告密?以先帝的性子,知道这件事的只怕一个也活不了,他会杀一个干干净净,我想杀你不假,却不会傻到陪上自己的命。当初你主动告诉我这件事,何尝不是因为如此?你就是想让我难受啊,明明手里攥着一个天大的把柄,偏偏不敢说出来。”

    袖口里,他两指并拢,内劲在指尖上吞吐不停。他看了罗蔚然一眼,等待着罗蔚然转身的时机。他和他并肩站着,从侧面看才会惊讶的发现,两个人的身躯竟然能完全重合,不管是罗蔚然还是侯文极,都能完美的遮挡住对方。

    或许正因为如此,当年天佑皇帝杨易才会让侯文极站在罗蔚然身后。天佑皇帝看人,很少有失误的时候。他很明白,让侯文极站在前面罗蔚然站在后面远不如让侯文极站在后面,因为侯文极最适合隐藏在暗处做一些别人做不到的事。

    “再会。”

    罗蔚然往前走了一步。

    噗!

    一声闷响

    侯文极的双指点在罗蔚然的后背上,一道血箭从罗蔚然的前胸激射而出。这一指的内劲贯穿了罗蔚然的身体,那血洞前后通透。

    “你猜到我临走之前要杀你了?”

    罗蔚然转身看向侯文极。

    侯文极的脸色有些难看,白的吓人。

    他点了点头,苦笑一声:“猜到了,但没想到你居然没打算出手……我曾经想过很多次,如果你我交手是我赢还是你赢,甚至你先用哪只手出招我用什么招式化解都想到过,可没想到……原来……万剑堂的剑真的挡不住……”

    他软软地倒了下去,心口上有个血洞。

    罗蔚然看了看偏离了自己心口一寸的血洞,心里有些怅然。刚才他没有出手,只是尽全力闪避了一下。

    “这么多年我一直想杀你,你也一直想杀我。可惜的是一直以来你不敢杀我我也不敢杀你,因为你和我永远都不敢确定谁的修为更强些。我站在你身边,你就必须全神贯注的戒备我,就如同我站在你身边全身每一根汗毛都立着一样。先帝说你是我的影子,这一句话将你我拘禁在一起近二十年,他才是真的狠毒啊。”

    远处,项青牛收回剑意,看着受了伤的三师兄默然无语。

    罗蔚然回头看向他,笑了笑:“小师弟,好剑。”

    侯文极死也没有想到,他一直戒备着的罗蔚然没有出手,出手的是项青牛。可正因为他的注意力都在罗蔚然身上,根本就忘了他盯着罗蔚然后背准备出手的那一瞬,也正是他自己破绽出来的那一瞬。

    项青牛对罗蔚然也笑了笑:“滚蛋吧,真想不到你居然这么无耻,睡了皇后这么没天理的事你也干的出来……牛逼!”

    第0802章 约架

    大理城城内城外的风景都很美,纵观整个天下,住着最舒服的地方莫过于这里。四季皆春,没有大隋西北那样冷的拿不出手的冬天,也没有东楚那样热的想泡在水里的夏天。到现在为止方解已经走过许多地方,还是大理城最让他觉得气候宜人。

    年幼时候在大理曾经居住过几年,虽然住在最不起眼的小巷子里,可却挡不住风景扑面而来,那种感觉就是你走一步发现看到的风景很美,再走一步发现原来可以更美。每一步往前走,都会有新的发现。就好像不是你在寻找风景,而是风景扑到你面前。

    “我记得进北门走不到一里路就是微瞒寺,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想出了这个寺名,微瞒寺……只是说了一些假话。”

    方解看着大理城微笑道:“微瞒寺里的和尚和西域佛宗的和尚很不同,微瞒寺里有个叫误己的大师傅不知道还活着没有,我在大理的时候他就已经七八十岁了,每日迷迷糊糊的不喜欢诵经念佛就喜欢坐在门口看小孩子嬉闹,我记得有人说他不务正业,他说你懂个屁。”

    沐小腰忍不住笑了笑:“我也记得那个大和尚,微瞒寺里的僧人是我不讨厌的僧人。”

    沉倾扇道:“因为微瞒寺的僧人和佛宗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大的关系,南燕寺庙里的僧人自称东宗,他们也不认为佛宗的圣地是大雪山大轮寺,也称呼西域佛宗为佛宗,而是称呼为西宗。用误己大和尚的话来说,我修的是佛而不是大轮明王,我信念的是善而不是西宗的治。”

    方解忽然想到一件事,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记得有一次大犬麒麟带着我去微瞒寺旁边的小巷子里偷看刘家小姐洗澡,结果大犬蹲在人家墙头上看,麒麟直接踮起脚就能看,谁也不管我,我自己往墙头上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我吓了一跳,回头看发型是一个老和尚,他看着爬了一身土的我摇头叹了口气,然后把我抱起来举着。”

    方解笑的忍不住揉了揉鼻子:“我那时候问他,你是出家人,怎么能帮我爬墙偷看女人洗澡呢。”

    “老和尚说,我从这里过,看到的只是你想爬到墙上去,你年幼上不去,我就必须帮你。虽然我知道你是要偷看刘家小姐洗澡,可这是两件事。我帮你爬上了强是因为我不帮你,你就上不去,归根结底,我是在助人。而你要干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麒麟脸一红:“没有这事吧?”

    沐小腰和沉倾扇忍不住笑了起来。

    沐小腰道:“也就是误己大和尚能说出这样不讲道理的话来,可偏偏还觉得有道理。我记得有一次他在微瞒寺门口看小孩打闹,一边看一边哭,哭的撕心裂肺。有过路人问大和尚你为什么看着小孩那么快乐的玩耍反而会哭?是你又悟到了什么吗?”

    “大和尚说悟到了个屁,我看到这些小孩就想到我念了一辈子经却没有子嗣,进而想到自己断子绝孙,我他妈还能笑?”

    站在一边的项青牛忍不住笑的前仰后合:“如此说来,这倒还真是个讨人喜的大和尚,说实话,我对佛宗的人从来没有什么好感,现在倒是对这个误己大和尚感兴趣了。”

    “嬉笑怒骂真性情。”

    方解道:“微瞒寺里那些家伙都随了误己大和尚的性子,一个个的不务正业。”

    说完这句,他将视线从大理城方向收回来道:“我所知道的,误己大和尚是大理城的第一高手。”

    众人这才明白,方解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人。

    “如果他还活着,倒是该去拜访一下。”

    方解笑了笑:“记得当初在大理城偷看刘家小姐洗澡那晚,大和尚也往里面看了看,我问他你为什么也要看,和尚不是禁女色的吗?”

    “我猜他一定会说我见了但不入我心,所以等于没见。”

    项青牛笑道:“如果是我,我就这样说。”

    方解摇了摇头:“那是你,误己大和尚就说了一句话然后飘然而去,比你要坦诚的多……他说……屁股小了点,不够翘。”

    项青牛笑喷,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很早之前也听说过,南燕的佛宗虽然是从西域佛宗演化而来,但却和西域佛宗有极大的差别。他们自称东宗,礼佛敬佛却不尊大轮明王。东宗敬的是佛祖,据说是莲花所生,代表至善。每四年一次的佛宗辩法大会,各地佛宗寺庙都会派人去参加,东宗却从来没有参与过。”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