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孝儒道:“修伦斯随即派大海船炮轰沐府兵沿岸阵地,但没敢贸然进攻。”

    方解的脸色有些发青,那是愤怒和激动。

    说实话,他没有想到沐闲君会做到这样,更没有想到沐广陵在面对自己和儿子和分裂国土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这就是军人。”

    方解手里的杯子碎片已经被他攥成了粉末。

    “为我磨墨。”

    方解在桌子上铺开纸张:“我要给杨坚写信,给中原各势力领袖写信,希望大家能在这个时候放弃拼争,东疆之乱才是真的乱。只要杨坚愿意打开一条路,我黑旗军就敢带兵过去驰援东疆……”

    陈孝儒张了张嘴想劝方解,可他却知道,有些事……没法劝。

    ……

    ……

    江都

    议事大厅

    江都之主赵天铮步速极快的在屋子里来回走走着,脸上的表情格外的凝重。江都军各军将领都在这大厅里,看着主帅心急如焚的模样却无能为力。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赵天铮迈步的声音,却显得那么清晰甚至刺耳。

    “东边有什么新的消息没有?”

    赵天铮停住脚步,回头问手下将领。

    “没有。”

    那将领摇了摇头:“所有的消息都是咱们自己打探来的,只是知道沐府把几乎所有的兵力都抽空了,全都往东边调动。据斥候打探来的消息,东疆南北数千里,除了牟平守军杨顺会所部之外,几乎所有驻扎在各郡县关隘的沐府兵都有调动。”

    “杨顺会?”

    赵天铮狠狠地骂了一句:“那个王八蛋,到了现在还按兵不动!当初他从长安城逃出来,要不是沐广陵收留他,他就是个夹着尾巴四处逃窜的丧家之犬!”

    “大将军……咱们怎么办?”

    有人问。

    一个幕僚犹豫了一下说道:“没有沐府的求援,咱们也不好发兵……就算是直接发兵,沐府兵守着的那些关隘也过不去啊。”

    “操他妈的!”

    性子粗犷直率的赵天铮骂道:“沐广陵你他娘的就是个白痴!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信不过自己身后的人,老子和你是不对付,但是在这种时候老子还记得自己是个汉人!是一个有责守土的将军!妈了个球!不管了!”

    他忽然使劲一拍桌子:“传我的军令,江都留下一万人马守城,三军将士明日一早出征!老子倒是要看看,我亲自带兵去驰援沐广陵,他手下那些守关隘的人马给不给老子开门!我军令之下,若有人胆敢玩忽懈怠者,杀!明日一早出兵之时,哪个营要是迟了……休怪我拿你们斩了祭旗!”

    第0926章 消息背后的事

    黑旗军出征的日期因为东疆的战事而提前了几天,大军集结完毕之后立刻出发,这一战不同于以往,这是黑旗军自在西南立足之后第一次意义上的保家之战。方解不愿意将战事放在西南来打,所以才会出兵苏北道,而杨坚战胜了胜屠之后,黑旗军和隋军之间似乎无论如何也没有理由避开这一战了。

    杨坚南下以来,可以说势如破竹。

    在江北涤荡罗耀叛军,然后攻入江南,破通古书院,然后再破金世雄金世铎兄弟,最后破柳州,灭掉了胜屠在建国没多久的大胜国。

    可以说,如果没有那支铁甲军,杨坚不可能这样战无不胜。胜屠为了击败这支铁甲军耗费了大量的人力财力,打造的火器营确实也给铁甲军造成了沉重的打击,但因为对火器的不了解,胜军火器营的士兵会操控火器却不懂得火器的性能。

    那一败,看似巧合,其实也是必然。

    这个时代的火炮铸造技术注定了火炮的威力有局限,而罗斯公国的铸造技术又无法和奥普鲁帝国相比。

    对于黑旗军最利好的消息就是,现在杨坚麾下那支铁甲军兵力已经损失过半,剩下的人也有一部分带伤,多多少少会影响到战力。而方解的火器营绝非胜屠的火器营可以相比,黑旗军的战力也绝非胜军可以相比。

    大军离开朱雀山大营,浩浩荡荡。

    才过了夏粮入库的时节,田里已经种下秋粮,一场夏末的雨水浇灌之后,田里已经绿油油的冒出来一层秧苗。方解严令士兵不许践踏庄稼,违令者斩。几十万大军开拔,只走官道,即便分成几路也能前后拉出去很长很长。

    比方解的队伍更快出发的,是方解的信使。

    带着方解亲笔所写的书信,几路信使用最快的速度赶往目的地。大军才开拔,信使已经过了安县,等到大军到安县的时候,信使已经快到洛水边上。等大军过了洛水的时候,信使已经快到柳州了。

    轻骑简行,远比大军行进的速度要快。

    杨坚接到方解亲笔信的时候,他正在铁甲军营里巡视。这支队伍是他重新立国的根本,与胜屠一战损失如此之巨是他没有想到的事,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格外的看重胜屠手里的火器,谁想到……大自在竟是一点儿也没耽误的把胜屠和胜屠的火器一块毁了。

    展开方解的亲笔信,杨坚只看了片刻之后就猛地站起来。

    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眼神里的怒意也逐渐蔓延出来。

    “东疆!”

    他啪的一声把书信拍在桌子上:“一群海外蛮夷,也敢触我天朝威仪!”

    “怎么了?”

    站在一侧的大自在似乎很懂得如何彰显杨坚的地位,他从来不会走在杨坚身前,也从来不会让别人注意自己多余注意杨坚。他就好像一个合格的扈从,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

    “洋人胆敢攻我东疆!”

    杨坚的脸色铁青着,将方解的信递给大自在。大自在粗略的看了看,然后忽然笑了笑:“这般伎俩算不得高明,却正中陛下您最关心之处。方解这人如此狡猾,以后倒是要多在意些。”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