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旗军的先锋将军是夏侯百川,我很早之前就听闻过这个名字,是个难缠的对手。晏增守着的黎阴城就是被他攻破的,晏增的本事我也了解。”

    郑紫域微微叹了口气:“主公给了我六万人马守秦河,如果这一战打不好,咱们的局面就不好应付了。”

    他部下将领张了张嘴,似乎是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接说,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话吞吞吐吐。”

    郑紫域白了他一眼说道。

    将军张根宝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凑近郑紫域压低声音说道:“大将军,属下倒是不担心对岸的黑旗军,毕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事,这种正面交锋咱们从来也没怕过谁。属下担心的……是主公为什么不挑别人来守秦河,而偏偏是大将军您?谁都知道,黑旗军攻京畿道这第一战肯定攻的很猛,这差事不是什么好差事。”

    “你什么意思?”

    郑紫域皱着眉问了一句。

    “大将军,你听没听说,主公那里有不少书信,都是黑旗军方解给他的?据说都是咱们军中的将领给方解写的……”

    “我从没有写过!”

    郑紫域脸色一变道。

    “属下知道!”

    张根宝急的一跺脚:“大将军是断然不会做出这等事来的……可是,谁能保证方解给主公的那些书信,都是真的?”

    第0987章 总得弄得漂亮些

    西域

    大雪山

    大轮寺

    老僧颤巍巍的走到大轮明王殿里,看了一眼那个依然高高在上却早已经失去了意义的巨大莲花宝座。当初这上面坐着那个叫大轮明王的人的时候,佛宗一千余年都能成为凌驾于皇权至上的存在。

    现在大轮明王没了,佛宗的意义其实也没了。不管自己对大轮明王有多不屑,可不能否认这一千多年来大轮明王成功的做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让草原上所有人都认为大轮明王就是佛宗,佛宗就是大轮明王。

    大殿的一侧已经坍塌,另一侧依然金碧辉煌。

    他看向支离破碎的那一侧,回想起那天那道巨大的红芒一闪而过。那种力量,绝对不是人可以抗衡的,哪怕是桑乱那样天下唯一的修行者。

    “你真的觉得,让蒙哥带兵东进就能解决一切?”

    他问。

    老僧知道他在,一直都在。

    “总要去做些什么,不然我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岂不是白费?”

    声音淡漠的回答。

    “可是,你所能控制的区域就到狼乳山,狼乳山以东你无法控制。就算你让蒙哥带兵东进,可还是有太多不可预料之事发生。桑乱来的时候也对你说过,在东边大海的边缘,使用火器的洋人已经攻入中原。你这么多年努力达到的一个平衡即便没有被内力所破,也许会破于外力。”

    老僧似乎有些失神,缓步走到莲花宝座下面的石阶上坐下来。

    “我一直坚信你是对的,虽然我也知道你之所以想维持这个世界的模样是因为你也在害怕,但无论如何,你是为了大多数人在考虑。如果以前的世界真的是那样可怕的,那么你阻止那样的世界出现没有任何错误可言。”

    “我在害怕?”

    声音中透着一些不满,但很快,声音再次传来:“是的,你说得没错,我是在害怕。如果你经历过那一切你也会害怕,那是一种无可阻挡的毁灭。我是唯一的幸存者,所以我必须阻止这一切重演。”

    “你很自私。”

    老僧忍不住笑了笑:“冰冷冰冷的自私,很有意思。”

    声音停顿了好长时间,然后似乎是叹了口气:“看来我真的不能让一个人活的太久,活的太久就会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看来你已经发现了什么,我是不是该立刻杀了你?”

    “随便了……”

    老僧挪动了一下身子,似乎冰冷的石阶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但他已经太老,只要坐下来就懒得再动。

    “你说得没错,虽然你始终保持着神秘,可我在这山上这寺里生活了这么久,还是难免能看破一些,我以前不说,是因为以前我不敢说,怕死……我现在几乎都能数出自己还能活几天了,所以不怕。”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

    老僧抬起头,搜寻角落处:“桑乱来的那天在这大殿里毁了一些东西,所以你说话的声音显得更飘渺。我当时就在想,一定是这大殿里有些什么东西能将你的声音送出来。桑乱把他毁了的那一刻,他明白了你不是一个人,而我也明白了。就当是临死前最后的好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

    声音再次沉寂了很久。

    久到老僧几乎快睡着了的时候才重新响起来:“那场灾难之后,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不只是人,连一只老鼠甚至一只虫子都没有活下来。你已经见过那样猛烈的毁灭力量,但你看到却不能感同身受。如果不是这山足够高,山顶的温度足够低,那么我只怕也不会活下来。不过幸好,当初我选择在这里就是因为足够安全。谁也没有察觉,山体之内还会有那样的空间。”

    “是,我不是一个人,但你也没必要知道我到底是什么。如果你不能把我当成一个人来看待,那么这是我这么多年来努力的失败。”

    “既然你还是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

    老僧笑了笑,似乎没有什么失望。

    “不过,我还有一个更好奇的问题,不是关于你的,而是关于人的。”

    “什么?”

    声音问。

    “体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