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来了不来了。”

    方解笑着摇了摇头,弃子认输。

    周半川却不笑,似乎一点也不得意。

    “院子赢了不笑,难道觉得这样下棋有意思?”

    方解问。

    “正因为赢了才没意思。”

    周半川很仔细的把棋子都收起来:“有多少英雄豪杰在棋盘上布江山大局,这三局我用了三种不同的开局,有一些很浅显的陷阱你一个都没避开,尽数跳了进去。你这样的人就算棋艺不精也会看出来那些陷阱吧,为什么还要往里面跳?按照这棋局来推测,你早已经失败过无数次了,每一次都是死。”

    他看着方解:“为什么你会成功?”

    方解摇头:“不知。”

    周半川叹息:“演武院里教导出来不少将才,就算是在西北那个被你处死的李孝宗,论性格论行事论手段,也都要比你阴狠。你若是没有现在的成就这样与人下棋,我绝对不会承认你是演武院的弟子。”

    方解哈哈大笑。

    “会重建?”

    “会。”

    方解点头。

    周半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现在,这三局棋才赢的爽了些。”

    “我能不能给你一个建议?”

    周半川说。

    “好。”

    方解再次点头。

    “西北蒙元人的事,是重中之重,但把蒙元人拦在沂水西边就够了。至于东疆,你派出十万大军在我看来真是一个败笔。洋人再强,想打进中原也不是一件容易事。暂且将东疆的事放下,将长安城稳住,京畿道和江北道则稳,然后分兵稳中原东部,顺承道等几道安稳,则整个北方安稳。”

    “然后用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把江南稳下来,积蓄实力。你在西南杀人太多,这样不好。可那些世家大户的人毕竟还是要用,该舍弃出去的东西还是要舍弃。朝廷里该用他们还要用。你进城之前设计让韦木杀了不少人,这一招很好。但是进城之后,还当以怀柔为主。”

    “江山太大,暂时不能全拿下也没什么,被蒙元人占去一些地方,被洋人占去一些地方,都没什么。稳固下来,然后再抢回来就是了。”

    周半川认真地说道。

    方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为什么?”

    周半川问。

    “这样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他说。

    “因为……我真的不是演武院出来的那种有着很标准想法的人。”

    方解指了指那棋盘:“就好像棋局,我赢不了你,甚至比起李孝宗也不如。可是这江山,一寸我都不会让,尤其是让给外敌。院长的策略无疑是最好的,是一条大路。可我一直都走小路过来的,就按照我自己的意志走下去吧。”

    方解负手而立,看着天空。

    “院长。”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且看……我取天下。”

    第1040章 黑手段

    方解进长安城的第一天,在太极殿里那些战战兢兢候着的朝臣们并没有看到方解的影子。这些穿戴整齐的大员们在城门口没接着方解,以为这位不知道能统治长安城多久的新主子迫不及待的进宫了,等到他们上了马车赶到太极宫里,发现方解也不在。等到最后,只等来了大隋长公主杨沁颜。

    方解这个态度,让朝臣们全都迷茫了。

    镇国公是个什么意思?

    按照道理,入主长安城的第一天,方解作为黑旗军真正的主人肯定要和朝臣们见面,然后说一些暖人心窝子的话,回忆一下过去在长安城的岁月和朝臣们拉近些距离,再展望一下未来给朝臣们希望。

    这才是正确的程序不是吗。

    可朝臣们发现,这位长安城的新主人和以前的主人都不一样。所以朝臣难免在私底下议论,有人说他张狂放肆,有人说他故弄玄虚。当然,也有人说他清心寡欲,说这话的人被其他人的吐沫星子喷了一脸。

    清心寡欲?

    清心寡欲会带着一支百战雄师入京?

    朝臣们纷纷猜测方解去了哪儿,方解却在演武院里和已经白发苍苍的老院长下了三局臭棋,引的周院长一阵摇头叹息。周院长就算不是演武院真真正正背后做主的那个,可这么多年来亲手培养出来的将才之多足以令人尊敬。但他还是看不懂方解,因为方解完全没有按照周院长以为的正确道路行走,可方解偏偏还成功了。

    这本就是一件令人费解的事,普天之下也不知道有多人显贵私底下都在感叹唏嘘,怎么就被方解占尽了优势?

    方解走的和之前入主长安城的那几位完全不一样,那几位皆是世家出身,争天下靠的是背后一部分世家联盟的支持,出钱出力出物资。等到明面上的这位登基称帝,他们这些背后的人自然也要分一杯羹。

    但方解背后除了一个货通天下行之外,还能找出谁的支持?

    让那些世家豪门郁闷气愤的正在于此,按照道理不管是谁最终走到这一步,他们都能从中得利。因为世家中的资源很深厚,他们从不会将赌注押在一个人身上。可这次,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那么香喷喷的一盆肉羹已经熟了,他们围了一圈准备分享,却发现长安城的新主人根本没有给他们预备饭碗。

    这确实令人憋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