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中振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第一步棋不在长安城。虽然他们找到了时机也找到了合适的人,但他们需要先把隐患清理掉。你不要以为他们第一步是杀你,虽然你格外重要。”

    陈孝儒起身,准备离开:“第一个面对危险的,是魏西亭。”

    崔中振微微一怔,然后点头:“独孤……不希望魏西亭回来。”

    陈孝儒嗯了一声,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喊吧。”

    陈孝儒从窗口掠了出去。

    “来人!”

    崔中振大声喊了一句,随即有几个骁骑校从外面冲进来,一分钟之后,府里的几个护院也冲了过来。

    “我丢了一只杯子。”

    崔中振暴怒道:“我的书房里居然少了一只杯子!这说明有人可以轻而易举的进入府里,轻而易举的进入书房,如果来的人要杀我呢?你们整天告诉我说府里戒备森严,那么谁来告诉我,杯子是自己飞走的吗?”

    府里的骁骑校和护卫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不行。”

    崔中振怒道:“你们几个回骁骑校,告诉现在管事的人,我府里丢了一个杯子!”

    “喏!”

    最先进来的骁骑校随即点了点头:“将军放心,我们这就回去禀告千户大人,大人会立刻调派精锐人手增补过来,这件事,骁骑校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去!快去!”

    崔中振暴怒,额头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

    ……

    陈孝儒把手里的被子随手丢在一边,看了看越发平淡下来的马丽莲。

    这是大学士府

    很冷清的大学士府。

    “我需要一个理由,不然不能随意在崔中振身边加派护卫。那些人要想动手,第一件事是杀主公从云南道调回来的魏西亭,第二个就是崔中振。他们惧怕魏西亭是回来接替独孤文秀的,也不想兵权始终在崔中振手里。”

    “所以你偷了一个杯子?”

    马丽莲笑了笑:“这借口好烂。”

    陈孝儒也笑起来:“借口虽然烂,但那些人却会慌。他们肯定在怀疑,谁会闲的没事从崔中振的书房里偷一个杯子?要是你,你会怎么以为?”

    “浅显来想,是崔中振故弄玄虚。”

    马丽莲道:“深一些去想,他们会以为有人想提醒崔中振什么。所以会怀疑,自己人之中出了内鬼。”

    陈孝儒笑的越发畅快起来:“只需要一个杯子。”

    第1190章 外人

    水乡总是有一种很温婉的风情,哪怕是按照季节来看已经正是寒冬。就算是最普通的民居,在夜色的衬托下也有一种写意的韵味。月亮很圆,月色很柔,远处景色如泼墨。门前有一棵垂柳的小院子里,灯火通明。

    院子里停着一辆马车,借着灯火的光芒可以看到漆黑的马车车厢上有一团烈焰的图案。现在整个天下都知道这图案代表着什么,只有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衙门,才能使用这样的图案。

    骁骑校

    院子里戒备森严。

    整个村子也一样。

    军队在存在驻扎,这是一支虽然很年轻但充满了斗志的军队。他们从遥远的云南道一路向北,调赴京畿道戍卫。所有士兵都知道,能在京畿道做事就以为着真正的成为了黑旗军中精锐的一支。

    这让每个人都很兴奋。

    这些士兵,都是从云南道和雍州从苦寒人家中选拔出来的。这些家庭都受到了黑旗军的恩惠,他们对于黑旗军的忠诚远比从其他地方招募来的士兵要高。如果不是黑旗军,他们早已经家破人亡。

    所以,虽然他们都知道此行遥远艰辛,但没有一个人抵触。

    一袭月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缓步走进小院子里,随手把一颗还在滴血的人头抛给守在门口的骁骑校。那骁骑校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面不改色的将人头借助,然后转身走向远处。

    不久之后,这颗人头就会随随便便的埋在什么地方。

    白色长衫的年轻人步伐很稳,他单手负在背后,手里握着一柄如秋水般的长剑,剑身在月色的照耀下反射出点点寒芒。

    吱呀一声,有人从屋子里推门出来。

    “第几个了?”

    从屋子里出来的人问。

    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摇了摇头:“没去记。”

    屋子里出来的人哑然失笑,心说也便是这样心高气傲的剑客,才会有这样的态度。这一路上若非有这个年轻剑客相伴,说不定已经遭遇了什么不测。从他接到主公的命令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这一路走的绝对不会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