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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吃过午饭之后,方解就回到高先泽为他准备的房间里休息。吴一道跟在他身后走进来,脸色肃然。

    “主公,莫不是独孤真的越了界?”

    吴一道先是散出去修为之力,探查到附近没有人偷听之后才问了出来。

    方解走过去,将窗子关上。

    他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有些低:“嗯,看来独孤真的是让我失望了。”

    他嘴里说的是独孤确实有问题,但是却在摇头。吴一道先是怔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明白过来方解的意思。方解从桌子上取了笔,在纸上写:隔墙有耳,此处之人不是高手,应该是天府特别之人。

    吴一道皱眉,想问方解是怎么知道的,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方解伸手一抹,以修为之力将墨迹抹掉,那白纸竟然好像没有动过一样,方解将纸张放好,整整齐齐。

    “回去再说。”

    方解稍稍提高声音:“不过,高先泽的话倒也不能尽信,独孤说了什么,崔中振说了什么,都是高先泽一面之词。我不能确定是独孤起了异心,因为……或许高先泽就是他们的人,他只是在说他们想让我听到的话。”

    吴一道嗯了一声。

    吴一道虽然不知道方解为什么这样小心,但是他知道方解既然说隔墙有耳,那就显然不会有错。两个人又说了一些没什么实际意义的话,然后吴一道随即告辞。方解在床上躺下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对外面喊道:“来人,去找高先泽,让他来见我。”

    第1217章 城东城西

    艳阳城

    城东十五里

    这是个在大隋疆域图上都找不到的小村子,不是因为村子小,也不是因为村子偏僻,而是因为村子很新,新到不可能出现在几十年前大隋最后一版印制出来的地图上。一直到天佑皇帝杨易在位的时候,军方需要的制式地图用的也是几十年前的版本。

    这个村子,从建立起来到现在不超过四年。

    罗耀进兵京畿道的时候,大批的京畿道百姓逃亡。他们的首选之地就是艳阳城附近,因为这里足够富庶,也没有贼兵出没。再加上高先泽对流亡至此的百姓还算关照,特意划出来一些地方给他们兴建村落居住,所以这几年来顺承道的百姓数量增长的很快。

    村子里没有什么客栈,路边倒是有个小小的茶水铺子。

    这个铺子平日里极为冷清,因为很少有人会在这里路过。这铺子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两个儿子都在京畿道那场战乱中死了,夫妻二人被侄儿带着来到这里避难,走到半路的时候侄儿染上了风寒,也死了。

    老两口带着侄儿的孩子在这定居下来,靠着微薄的茶水钱度日。村子里的百姓都很照顾他们,不时过来送些粮食蔬菜。

    今儿过了晌午的时候,十几个鲜衣怒马的人在村子外面停下来,在茶水铺子歇脚。他们喝的是自己带着茶叶,甚至自己带了水,只是借用铺子的水壶将水烧开。一个下人足足把水壶刷了四遍,以至于让老夫妻都有些心疼。

    但是,这些人出手豪阔,甩出来一块足足能有十两的银锭。

    这对于贫寒的人家来说,简直就是一大笔横财。

    老两天在屋子里不时往外偷看一眼,发现那个眉目和善但是脸色有些阴郁的中年人,必然是这些人的首领。这个人坐在那,自然有一种威势。

    “主人。”

    一个精壮的汉子从远处急掠过来,压低声音在那中年人耳边低声说道:“吃过午饭之后,方解和吴一道在房间里说了一会儿话,但是显然有所防备。牛七听到话是,他们确实在怀疑独孤文秀了。半个时辰之后吴一道离开,方解自己在屋子里睡了一会儿。牛七说他呼吸不均匀,应该是没有睡着。”

    “然后方解派人把高先泽叫了来,两个人离开了屋子去城东的小河边上,一边走一边说话。那地方太开阔,咱们的人靠不过去。方解和高先泽离开之后,周雀儿进屋子查了查,屋子里的笔墨纸砚没有用过的痕迹,他仔细看过那些纸,没有一丝字迹。”

    这人说完,就垂首立在一边等着吩咐。

    坐在那品茶的中年男人仔细的听着,眉头微微发皱。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问坐在对面的那个戴了斗笠的人:“独孤兄,你以为如何?”

    坐在他面前的人抬了抬头,正是独孤炳文。

    “你们叶家养着鹰犬蛇鼠,这些消息得来的应该还算牢靠。方解就算再惊觉也不可能察觉到牛七,牛七没有修为,只是耳朵好用罢了。他现在的所有表现都不是他发现了什么,只是一种习惯而已。他选择在开阔处和高先泽见面,无非也是担心有人偷听。不过,这本身就是一个态度。”

    独孤炳文道:“如果换做是你,信任高先泽的话,会怎么办?”

    叶满纹仔细地想了很久,忽然明白过来:“独孤兄的意思是,方解根本就信不过高先泽?”

    “嗯。”

    独孤炳文点了点头:“如果我信任一个人,就不会暴露这个人,尤其是在这样要紧的关头,暴露出来自己信任的人,那是最愚蠢的事。他和高先泽在河边避开别人谈话,这样表面上看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然后让人错觉他要拉拢高先泽……其实不然,两个人在河边走,这不就是一种态度?他已经把高先泽给卖了,不得不说,方解是个聪明人。”

    叶满纹点了点头:“他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咱们,他要拉拢高先泽。如果咱们上当的话,就会迫不及待的除掉高先泽。”

    独孤炳文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本来咱们的意思就是除掉高先泽,这个水泼不进的家伙咱们现在还没能驾驭,留着他早晚都是祸害。虽然咱们走的是独孤文秀的路子,让他派人和高先泽联络的。可高先泽也是个聪明人,他必然猜得到独孤文秀背后有人。他只是无法得知,独孤文秀背后的人是谁罢了。”

    “那方解会不会因为和高先泽长谈之后,转而信任他呢?”

    叶满纹问。

    独孤炳文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摇头:“不重要了,高先泽已经没有了价值。方解这样的人,一旦他做出决定就不会回头。我怀疑,他是想借高先泽试探咱们的能力。他这样卖了高先泽,必然是希望咱们出手除掉高先泽……这样一来,方解就能借此看出来咱们有多大的本事。”

    “哈哈。”

    叶满纹忍不住笑起来:“想不到仁义之名满天下的方解,居然也如此阴狠。”

    “仁义?!”

    独孤炳文冷哼了一声:“一文钱都不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