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这个就好了,这是为高度近视加散光患者量身打造的一款。”说话间,医生直接上手撑开她的上下眼皮,迅速把之前的那副摘了,又麻利地换上了一副新的。

    白裕裕再一睁眼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虽然她脑子里还一直在想:“她说我是患者,患者,患者……”

    而站在一旁的张新杰,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她不戴眼镜的样子,这回是真的迈不开脚了。

    原来…这么好看。

    一双典型的柳叶眼,笑起来会自动弯成两轮小月牙,浅琥珀色瞳孔间流转的眸光,清澈又灵动。最是神来之笔的,当属右眼角下那颗颜色温淡的泪痣。平日里因为有镜框的缘故,从来没有露出来过。

    现在看来,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至少把她的美盖住了一半。

    “我说一下关于使用这个隐形眼镜的注意事项……”这个医生可以说是很负责了。

    可白裕裕呢?注意事项什么的,压根没听进去。此刻她正对着小镜子仔细打量着她的新隐形眼镜呢,这新奇的劲儿像极了第一次看见雪的南方孩子——

    兴奋、激动又老土。

    被患者无视的医生:“……”

    张新杰连忙开口接道:“您和我说就好。”

    医生的第一反应:“哦?”

    医生的第二反应:“哦。”

    被无视就算了,还被塞了一嘴狗粮。医生冷漠地说了一堆注意事项,便赶紧喊下一位患者进来了。

    看完眼科整个人都舒适了的白裕裕仔细想了想,觉得张新杰今天对她所做的系列行为可以功过相抵,甚至功大于过。于是便主动开口缓和气氛:“张副队,你是怎么知道我的隐形眼镜不合适的?”

    “猜的。”

    啧啧,真是近墨者黑啊。这才和白裕裕呆了几天,张新杰说起谎来也已经不必打草稿了。

    真相是,他明明是在食堂门口故意无视她的时候知道的。是看到她那不正常的眨眼频率和红了一圈的眼眶之后,知道的。

    以往都会算准白裕裕去食堂的时间,然后提前坐到那个熟悉的位置等着她一起吃饭的张新杰,今天其实是故意提前去吃完了饭的。

    因为他确实在生气。从大清早听到白裕裕的“约会”二字开始,他就冷静不下来。要是待在一起吃饭,他怕他控制不住地就要说出一句:“不要去,不准去。”

    可他知道他不能这样,因为没有任何立场。

    至少现在,他还没有任何立场将这个与其说是在生气不如说是在嫉妒的情绪表达出来。

    可即便是生气到故意无视她,却又依然忍不住地想要关心她。

    只要一见到她,就想知道,她是不是一切都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需要他做点什么。

    所以只是余光小小地一瞥,看到她那红红的眼眶,他那颗想要狠下的心瞬间就缴械投降了。

    好没骨气。

    可是,喜欢一个人要什么骨气呢。

    “这样嘛…”白裕裕竟然信了,“哦对了张副队,你微信是什么,我把隐形眼镜的钱转给你。”

    闻言,张新杰脚下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但很快调整回来。

    “我没有微信。”

    “啊?那,支付宝呢?”

    告诉她支付宝不就是告诉她电话号码了吗?有了电话号码不就能搜到微信了吗?就算她想不到搜,微信不是还自带添加手机联系人功能的吗?

    于是张新杰果断否认二连:“也没有支付宝。”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既没有微信也没有支付宝?难以置信的白裕裕没忍住又问了一句:“那你有手机吗?”

    张新杰:“……”

    “那个…白嫖不太好吧。”得知转不了账的白裕裕说这句话的样子,像极了过年收长辈红包的你——

    明拒暗迎。一边假意摆手推脱,一边生怕撑过来的口袋不够大。

    长辈张新杰早已看穿一切:“行了,走吧。”

    “咦?是不是走错方向了?”白裕裕有些看不懂这个行车路线。

    “不是去电影院吗?”张新杰理所应当的语气,就像在说一个双方早就达成合意的履行通知。

    既然没有立场,那就自己创造吧。

    “啊?这…”白裕裕震惊到语无伦次,“这……怎么就变成我们一起去电影院了?”

    “债务相抵啊,难道你要白嫖?”不愧是张新杰,竟会联系上下文,将对方的“白嫖”二字拿为己用。

    “可是,闻越约了我……”

    “他今天加班。”

    “啊?这么突然?”

    嗯,可怜的闻越确实被突然增加的工作量困住了。

    白裕裕尚有一丝狐疑:“可是,两张电影票和隐形眼镜的价格,能抵吗?”

    早就料到这个问题的张新杰,会心送上最后一击:“不能。所以,爆米花和饮料也是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