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爱坐马车,只好委屈方姑娘,让我骑马送你回去了。好在披上斗篷,别人也认不出来,马上是谁。”

    认得出来才好呢,说不定父亲就让徐之锦上门提亲了……方琬琰抿嘴笑道:“好啊,反正我也爱骑马。”

    “真的?那我们找个时间,郊外骑马踏青去。”

    “嗯!说话算话,可不许放我鸽子!”

    徐之锦哈哈大笑起来:“你也和花荞学了这一句!好,我不放鸽子。”

    两人还在路上,斜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就开始砸下来了。

    坐在他前面的方琬琰担心的说:“徐大人,要不我们找个地方避避雨吧?”

    “你把自己包好,我一个男人,淋点雨又何妨?走吧,前面就是王府街,很快就到了。”徐之锦没当一回事,快点走,方琬琰才能少淋雨。

    方琬琰可不想这么快到,她悄悄又往徐之锦怀里靠了靠。徐之锦又不是个傻子,他怎么看不出她的心思?心里一阵波涛起伏,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到了方府门外,原来外面站着的家丁进去避雨了,门口一个人也没有。

    “快进去吧,雨披别脱了,进去还有一段路才到游廊呢。”徐之锦转身上马笑道:“还有,以后别叫我徐大人了。”

    “那我叫你什么?”方琬琰已经忘了天地间的雨,只有一颗心在怦怦乱跳。

    徐之锦回头一笑,浓眉皓齿,满脸的雨水,反倒添了几分男儿的俊朗,他说:“如果你愿意,就叫我‘之锦’。”

    “之锦……”方琬琰一时想得痴了,连徐之锦拐弯离开了视线都不知道。

    等到雨过天晴时,已是傍晚时分。

    徐之锦清洗完,拿着本书在灯下看。可书上的字却只浮在眼前,一个也看不进。方琬琰的容颜却像印在每一张书页上,挥之不去。

    他笑着摇摇头:不会吧?难道这就是书中自有颜如玉?不过,这位方姑娘性格与花荞很像,人也……长得漂亮……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琬琰。

    正在欣赏着这两个字,忽然听见方瀚文在院子里的说话声,徐之锦慌忙把这张肖想人家妹妹的证据,塞到一堆书下面。

    “徐兄,我妹妹还在你这里吗?怎么一直没见她回去?”

    “方姑娘?不可能啊?我亲自把她送到府门口的门廊下。推门就进家了,怎么会不见?”

    徐之锦心中一紧,刚才下着大雨,两人光顾着眉目传情,他还真没有看着方琬琰推门。

    “那就奇了怪了,刚才雨大,以为她在哪里避雨。谁知雨停那么久了,也没见她回家。行,那我再去琴韵阁找找。”

    徐之锦连忙说:“这事我有责任,我跟你一块去。”

    两人一起往外走,徐之锦不解的问:“为什么是去琴韵阁?刚才下着雨呢,她一个姑娘,怎么会往哪里跑?”

    方瀚文笑笑:“我也是猜的,因为她的那个双胞胎哥哥,我三弟方瀚云也没回来,这两人经常合伙跑出去胡作非为,大概两人又有了什么坏主意。”

    一听方琬琰和哥哥方瀚云在一起,徐之锦暗暗松了口气,想不到,尚书家的姑娘,竟也是个淘气的。自己喜欢的姑娘,大概就是这样。

    徐之锦心里带着笑,一脸严肃的,和方瀚文赶到离尚书府不远的琴韵阁。

    这是个听琴书的雅苑,没有人头攒动闹哄哄的大堂,环境倒也别致。掌柜的一听,是来找那对尚书府的双胞胎,连忙笑道:

    “方大爷,三爷和姑娘今儿没来呢。下雨天,里面没几位客人,小的不会记错。”

    “没……没来?”刚才还得、很笃定的方瀚文傻眼了。

    “先回府里看看,说不定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回去了。”徐之锦提醒道。

    他心里也很着急,鼻尖上都冒出汗来,手往怀里一掏,正好拿出,方琬琰给他擦汗的那条汗巾,更是心急如焚。

    两人急急忙忙回到尚书府,只见里面一片灯火通明,方尚书和方夫人都坐在正堂上,看他们的神色就知道,方瀚云兄妹俩并没有回来。

    方瀚文忙领着徐之锦过去。徐之锦是今科传胪,方尚书也认得他。他把自己送方姑娘到门口的时辰、情形,都细细说了一遍。

    “方姑娘披着的那件风帽雨披,是外黑里灰的,内里有个‘徐’字,很容易认出来。”徐之锦又想到一个细节。

    “我这两个祖宗啊!难道一起走丢了?”方夫人掩面哭到。

    方尚书刚想安慰两句,二少方瀚武跑了进来,他将一封没署名的信递给父亲,说到:“有人把这个塞进门房,不知是不是与小妹他们俩有关。”

    方尚书急忙打开那封信,里面薄薄的只有一页。抽出来从右到左看了三遍,方大人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身边的方夫人惊叫了出来。

    叫大夫的,扶着顺气的,哭哭啼啼的,乱成一团。

    方瀚文捡起地上那张沾着父亲鲜血的信笺,飞快的看了一遍,他恨恨的一拳打在旁边的茶几上,骂道:

    “狗娘养的!竟然绑架了瀚云和琬琰!”

    第227章 百思量尚书独赴约

    一听方瀚文说,方琬琰被绑架,徐之锦整个人都懵了。

    “绑架?……是求财?要多少?我那里现成有银票,要不要先付了赎金?保住人要紧!”

    换个人,他可能会想着报官,想着破案,事关方琬琰,徐之锦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方文瀚又看了看那张纸,对啊,怎么没有写赎金?

    只写了一个人的名字在下面:张玉。

    张玉?河间王张玉?还是另有其人?他看了看气还没喘匀的父亲,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不是普通求财的绑架,这是连父亲也应付不了的事。

    除了说明方氏兄妹都在他手上,还有“张玉”这个名字,信笺上再没有别的内容。

    徐之锦也看到了信笺,他也不解其意。

    方大人看着徐之锦挥了挥手,方文瀚只好说:“徐兄,你先回去吧,在这里你也帮不上忙,有什么需要,我再去找你。”

    徐之锦自知自己是外人,确实也不好留下来。只好心事重重的告辞了方家,出了方府大门。

    在门廊下,他就站在今天方琬琰和他告别的地方,笑声依旧,人踪难觅。

    他冷静了一下,细细查看周围十步范围,门廊外被大雨淋过,什么痕迹也没有。门廊内,除了发现有可能是拖拽的痕迹,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绑架的人做得干净利落。

    那封信没有写要求……或许,“张玉”就是要求。这个张玉,是当年东昌之战,为救皇上牺牲的河间王张玉吗?

    最重要的是,信上没有说见面的地点,和放人的条件。

    除非,这些方大人早已了然于胸。

    忽然听到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宵禁的锣声,徐之锦皱了皱眉,朝家走去。

    进了胡同,走到徐府门口,他犹豫了一下,转身朝胡同深处的呼延府走去。他要把这事告诉花荞,花荞经常验尸帮助破案,是个心思缜密的姑娘。

    更何况,方琬琰是她朋友。

    “什么?琬琰被绑架了?就在今天下午?”花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靠门框斜倚着的小高,听了也一阵后悔:若是自己直接从宫门口就送她回家,可能就不会出事了……

    “都怪我!我应该看着她进门再走的……”徐之锦已经后悔了一路。

    “不,这是有预谋的,无论我们如何将她送进家,她都会失踪。因为她的哥哥当时并没有跟她站在一起,可他们却同时失踪了。

    说不定,在宫门外就一直盯着她了,只不过小高在旁边,找不到机会罢了。他们怕筹码不够,目标本来就是两个人。”

    花荞这么一说,小高也想起来了,他点头道:

    “姑娘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们在宫门外等你们的时候,确实有人鬼鬼祟祟的在树后偷看,可我当时以为是想窥探姑娘的行踪,还心想着今晚要留意。”

    花荞这才明白,小高为何一回来就让海明、海英轮流睡觉值夜,自己也一直没回东院,就在西院的游廊角上坐了小半夜。

    “小高,以后你再有这样的怀疑,你要告诉我,我们一起防范才事半功倍,否则,你不是自己受累?”花荞诚恳的说。

    她知道那是小高为她好,想让她安心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