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后悔。”

    “到里屋等着。”

    萧炎离开的时候,听见师傅在屋里对小高说:“要知道报恩,只做半套,很快的,这是皇太孙为你捡回条命。喝药吧。”

    昨天萧炎回禀太孙,愿意来的人是小高。做去势,最好是十岁左右,所以太孙首先考虑的是海英、海明,没想到小高抢着来了。

    “也好,他武功不错,让他跟着花荞能管些用。花荞在宫里也待不了几年,将来嫁了,叫他也跟出去……你悄悄跟师傅说,让他只做半套,将来出去,和正常人也差不太多。”

    小七在宫里做了各种检查登记,又简单教了礼仪,太孙要得急,宫里的姑姑教到了半夜。第二天一早,才把她领到碧春宫。

    花荞迷迷糊糊的醒来,就看见小七坐在床头,她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呼延府里。

    “小七?他们把我送回来了?师兄呢?他有消息了没有?”

    小七哭到:“姑娘,您别这样……您还在东宫里,大人……大人还没见有消息。”

    “都快一个月了……怎么还没有消息……你让小高带着海英、海明过去找找……”

    花荞昨天相当于死过一回,她在水底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看见呼延锦正朝着她游过来,一夜的梦里都是这个场景,她实在是害怕。

    “小高,他恐怕已经不能够了……”

    “怎么了?家里出了什么事?”花荞心里一惊,坐了起来。

    小七摇摇头,扶着她慢慢下了床,坐到梳妆台前替她梳头,才慢慢说道:“昨天萧大人去了府里,要让两个人进宫,一个是我,一个是小高。”

    “哦,他去做了侍卫……”

    “不,他……进宫是做您的内侍。”

    “内侍?内……不,让他别进来!我这里不需要他!”

    “这会,恐怕已经是了……”小七心里很难过,可都是为了姑娘,又有什么办法。

    花荞呆呆看着铜镜里自己的影子,仿佛看见,那个洒满春日阳光的院子里,师兄、小高,还有自己,大家笑嘻嘻的,用飞石打着空中的那颗石子,不让它落下地来。

    一切,恍如昨日。怎么就全都变了?

    一连三日,花荞连房间也没出,朱高炽头天就来看过她,里外看了一回,觉得宫里空落落的,又让福成替她添了几个人和不少东西。

    自从得了太子妃暗示,春喜二人俨然成了这院子的主人。

    她们欺负花荞对宫里的规矩不熟,不但克扣宫里给碧春宫的配置,连花荞自己花银子在御膳房、针工局要些吃穿,也要被她俩吃回扣。

    朱高炽上次去呼延府里,看见院子里树上挂了个秋千,便叫福成在碧春宫里原样挂一个。

    福成找来七八个内侍,大张旗鼓的立了个秋千架子,这下,全东宫的人都知道,太子殿下有多么偏爱这个大姑娘。

    另外,孙柔孙才人也来看过她一次:“你皇兄让你安心养着,别想太多。想吃什么,尽管让人去做。下人不听话,你让小七去找我。”

    不管谁说,花荞都只管微笑着点头。可她什么也不想做。

    院子里,秋千已经挂起来了,花荞慢慢的走过去,想起师兄曾说:

    “若我告诉你,那个小哥哥一直都守在你身边呢?他小时候喜欢穿竹青色的衣服,长大了还是很喜欢。他小时候喜欢那个荡秋千的姑娘,长大了更喜欢。”

    花荞怔怔的坐在秋千上。

    “听说,你被太液池的水泡傻了?”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

    花荞抬头一看,一个穿着金丝绣花玄衣的男子,懒懒的靠在树干上。

    “你是什么人?竟敢闯到这里来!”花荞先是一惊,继而有些恼怒。

    “这么快就把我忘了?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才像只猫,之前,最多是条晒干的咸鱼。”

    花荞不想和他废话,站起来就要走。

    “怎么,你连尸体都不怕,害怕和我说话?”

    “你最好趁我叫人之前离开。”

    “叫人?太子爷还是皇太孙?”那男人笑了。可花荞听起来,却觉得那么瘆人。

    只听他又说:“你看看,这件首饰你认不认得?”

    花荞犹豫了一下,还是回过头去,看见男人手里确实拿着一支金钗。

    她拿在手里看了看,这款式很特别,她见过。

    “我好像见过……在全露亭……哪个娘娘戴过?不对,不是娘娘,是……”那个名字在花荞嘴里呼之欲出。

    那男人知她心中已有答案,点头赞赏道:“过目不忘,果然聪明。”

    “这是……”

    “这是推你下湖的人,留在现场附近的。”

    “真有人推我?他们都说,是我的幻觉!”花荞惊叫了起来。

    她清楚的记得,第二天她说得出话来,便和春喜说,那天在天鹅房,有人推她下水。

    春喜却说是她溺水昏了头,当时周围并没有人。小七是后来的,不明就里,只由得春喜、秋悦两个,说得花荞也没了坚持,信了她们几分。

    “你的感觉没错,是有人在害你。我找人去查过了,这个簪子的买主,就是你想的那个人的……亲哥哥。”那男人拿着簪子在手上拍了拍,笑道:

    “怎么?你不冲去找她拼命?”

    花荞看了他一眼,眼里也浮起了笑意:“怎么?你很恨太子妃?为什么让我去找她拼命?”

    那男人哑然失笑:“你以为这是太子妃的?看来我还高看你了……”

    “若与太子妃无关,又怎会在我父王要处罚春喜、秋悦的时候,说当时是她,让她俩办事去了?如与太子妃无关,又怎会让她俩在我耳边反复说,这是我的幻觉?

    就算她没有参与,她也一定是在包庇这个簪子的主人,延平郡主。”花荞淡定的说到。

    那男人一脸的惊喜,走到花荞跟前,低下头凑在她耳边说:“我都快要喜欢上你了!不过……你知道我们锦衣卫,是怎样获得一些机密情报的?”

    花荞惊讶的望着他。

    只见他扬手飞出一把飞刀,扎在游廊的一根柱子上,扬声说到:

    “宫廷生存第一条,谨防隔墙有耳!”

    第257章 高内侍进宫出恶气

    柱子后面的人见躲不过,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

    “大姑娘……张……张大人。”

    “春喜?”

    “你是不是打算,把我和姑娘私会的事,告诉太子妃,告姑娘一个行事不端?”

    那张大人阴恻恻的笑道,他眯缝起的眼睛里,看不出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不不……”

    “那你就是去说,姑娘已经发现嘉兴郡主在撒谎,她明明看见延平走过,却说没看见?”

    “不不不……”

    “那就是,姑娘已经掌握了,她派人去杀了养鹅小太监的证据……你在这里,不就是监视姑娘,抓住姑娘的错处,好随时向太子妃汇报?”

    花荞:你说的前面那几条,我一条也不知道……

    张大人伸手从树上折了根树枝,手一撸,叶子便全掉了下来,成了一根称手的鞭子。

    他笑道:“你之前欺负姑娘的事,别以为没人知道,姑娘花自己的银子,都要被你打折扣。这笔账,今天跟你结一下,往后再敢欺负姑娘,我用的,可就不是树枝这么简单。”

    他正要动手,门口走进一个人,他愤怒的说到:

    “让我来!”

    花荞心里一阵激动,不由自主的朝门口走去。

    小高身着豆青色盘领衫,那正是东宫内侍官的服饰。平时看惯了他一身玄衣,这猛的一看,像是变了个人。

    他一见花荞,眼圈都红了,却只攥紧了拳头,挤出一丝笑容,给花荞行了个礼:

    “碧春宫首领内侍高兴,向大姑娘报到。”

    “你这个傻子!”花荞的两行泪滑了下来。

    看见姑娘为他掉泪,小高反而有点高兴,他小声说:“姑娘别哭了,以后这里都交给我,看谁还敢欺负您!”

    说完,他越过花荞,向春喜走去。

    “你在宫外就整天寻姑娘的不是,趁着我们不在,就拼命作死!”

    他从旁边围观的洒扫小内侍手上拿过扫帚,踩着扫帚头使劲一拔,手上就多了一条竹棍子。

    “你!你们不能在宫里用私刑!”春喜看见棍子也慌了。

    小高平时少言寡语,如今宁可受宫刑都要进宫,更说明他是个不要命的狠人。再加上旁边还有位,在皇宫里都能横着走的张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