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八落的鞭痕,唇角留下来的血液滴在了地上,沈慕言勉强的睁开了眼睛,身体上的每一处疼痛都在表明他被抓住了。

    沈慕言因遭受过一段鞭刑的折磨,眼下已有些心力交瘁,接近奄奄一息。

    仅凭几分意智强留下最后的生机。

    濒临死亡的边缘,沈慕言浑身动弹不得,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能轻易扯动伤势严重的伤口。沈慕言眼皮一耷拉,即将要沉沉睡去前,耳朵蓦地听道一声极其清脆的脚步声。

    正是这声脚步声致使沈慕言清醒几分。

    脚步声越来越近,半晌过后出现在沈慕言模糊的视线里。

    墨白漫不经心地望了奄奄一息的沈慕言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不该去找她的,否则也不会轻而易举被我抓回来。”

    如果沈慕言没有外出寻找牙利奴人换取解药,眼下说不定是另外一番光景。

    只不过眼下大局已定,自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再后悔了。

    何况他压根并不后悔冒着危险去寻找解药,毕竟那解药兴许是唯一的突破口。

    面对墨白的夹击询问,沈慕言只是强咬着下唇避免自己过早的失去意识,等缓过一阵才在他料想不到的节点开口:

    “这一趟总归是要去的,我断然没有弃他人生命于不顾的道理。”

    这一回出行沈慕言其实已经料想到最糟糕的状况,只是未曾想这糟糕的状况比预期来的更早。他临出客栈时已是全副武装,一路上都留着心眼。

    却未曾想连那提供解药的牙利奴族人都没见上一眼,便被墨白一行人带到这里严加拷打。

    沈慕言疾疾喘过一息,却未曾想带起胸膛剧烈的起伏,连带着原本卡着的血也一并咳了出来。

    因这声势来的突然,沈慕言咳出的血喷溅的范围十分广泛,只堪堪在墨白脚尖的一寸之外停住。

    沈慕言暗自勾了勾唇角,利用舌尖舔了舔唇角,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播散开来,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应声:

    “这次算我轻敌,既然被你抓住了,要杀要剐来个痛快。”

    墨白听闻这一声,面上并无意外,连嘴皮子都懒得动,只直勾勾地盯着沈慕言一番动作,活像在观察一只提线玩偶。

    沈慕言被墨白的人带到此处以后,几乎全

    程处于一种压抑的状态,他原以为墨白会立刻将自己处置掉,却未曾想久久吊着他一口气不肯下手。

    眼下这个情形沈慕言早已不抱着多大的存活希望,毕竟如今临国到处遍布着墨白的眼线,加之并未有人知晓他被绑到了哪个旮旯角里。

    如今能在他歇下一口气之前赶到的无非就是温棠。但按照往常墨白的行事习惯来说,既然他敢如此吊着自己的一口气,多半是断定了温棠一行人无法寻到此处。

    既然早已预料到自己会栽倒在墨白手里,沈慕言自然没有额外的恐惧的道理。

    和墨白对峙期间,沈慕言的情绪也渐渐松泛下来,已经全然打着自己定然无法活着从这儿出去的决心。边打量着墨白的神色边从容开口:

    “你难道在犹豫什么吗?你放心,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价值,即便突然消失了也不会被发现的,你如果要下手尽管来。”

    此刻墨白似是被他一番话吸引了注意,竟当真懒懒地掀起眼皮,并未置一言,而是将寒刀似地目光投在对方身上,试图让对方不寒而栗。

    沈慕言感受到身上存在感十足的目光后,并没有显露出几分害怕,反而淡定从容地给与一道回视,那道回视的目光中包含着极其丰富的含义。

    从墨白进门到他跟前,全程只有一声意犹未尽的“你不应该找她”,除此之外再无旁的有意义的话。

    致使沈慕言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还隐藏着别的真实用意没有及时展示。

    但眼下自身难保,沈慕言即便有再多的猜测也是无济于事了。

    墨沈二人此处刀风剑影,皇宫表面则是一派温和,平静如水。

    季临枫正立身在桌前,手上执着狼毫,若有所思地往奏章上添几道批复。恰恰合上上一道奏章正准备拿起下一道时,便听闻内侍禀:

    “陛下,影卫有急事需同您相商,眼下已候在门外了。”

    手上的狼毫一滞,季临枫若有所思地抬头,目光直直撞在微微躬身的暗卫身上。

    季临枫回过神后才发觉旁边练手的熟宣上不知何时沾染了几道墨迹,他伸手将最上头的熟宣撤了以后,将狼毫一并搁置在一侧,才若有所思地开口:

    “怎么这个时间来?是有什么消息了吗?”

    第382章 争夺4

    暗卫在得到季临枫的应允后才得以稍稍直起身子,全身挺拔地立在季临枫跟前,开口前先将一番话在脑海里进行一番润色,最后言简意赅地报告:“陛下,鱼上钩了。”

    周遭沉寂一瞬,季临枫若有所思地望了手中的奏折一眼:“可看清了?不会出差错吧?”

    暗卫做事一向并不粗心大意,虽不知为何季临枫为何如此发问,但甫一看到他一副略有些严肃的面孔,顿时也跟着严肃起来:

    “禀陛下,周围的眼线都已确认一番了,确切无误。”

    手中的奏章“啪”地一声被合上,季临枫将桌案上的奏章暂且先归置到一侧,直直地落座在身后的椅子上,双手随意地搭着扶手,却不复往日那般吊儿朗当,眼里隐约闪出两道寒光:

    “既是如此,那便不急于一时,放心吧,精彩的还在后头。”

    暗卫并不能完全明白他话里的弦外之音,但季临枫的心思一向捉摸不定,眼下虽明白醉翁之意不在酒,却也不好再继续打探君王的意思。

    季临枫敛了敛神色,沉吟半晌,才接着对暗卫交代道:

    “墨白一贯是反复无常的,那个家伙如果感觉到我们的动静,肯定会有所防备。眼下你们能探听到有关他的事宜。

    说明他尚未起疑,若要试图更近一步,必定要随时注重分寸,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