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他来者不拒,却还从百姓那搜罗了这么多好东西。”

    “几辈人用不完?”沈暮暮轻笑一声,合上方才被沈娇娇打开的几个箱子:

    “只可惜,东西虽多,没命去享受了。魏二死得早,先太后也早殁了,那魏大落网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他们魏家,可没有后代去享用这些不义之财了。”

    沈娇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些东西从哪里来,便到哪里去,如今收归国库,或用于赈灾,或用于修渠铺路,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温棠收回了目光重又看向沈娇娇,微微颔首:

    “说的是。只可惜当年那些受欺压的百姓日久年深,难于安抚了。为官者不求福泽天下。

    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子信任,像魏氏做到这步田地,可恨已极,无论最终落到什么刑罚都是咎由自取。”

    想起魏氏这么多年所做的恶事,沈娇娇也是暗暗握紧了拳头:

    “不仅压榨百姓,还通敌叛国,这便是心智为权力所迷,不管不顾,一心为己了,若哪日逮到他,不判个凌迟之罪便算饶了他!”

    “那便需要多方共同裁决了,最好的结果当然是重判,以儆效尤,”温棠声音低沉,语气是少见的凝重,

    “身居相位,总会面对许多看得见或看不见的诱祸。利益当头,守得住本心,不移不易,方是正道。”

    “还好我不是宰相,没什么诱祸等我,”沈娇娇挠了挠头,

    “不过,就算有诱祸,也能够抵制住,我可不是魏氏父子那样的人,你说是吧,暮暮?”

    “是,自然如此。”沈暮暮正在思索中突然被点名,忙应了一声,温棠所说的话虽是在阐述事实,何尝也不是在提点自己?

    他不禁思忖着,自己年纪轻轻便官居相位,将来所受诱祸多半不会亚于魏家。

    但无论何时何地,他也不会忘记今日姐夫一言,在任何情形下都不会失去自己的本心。

    俯仰无愧天地,这才是为官做人行走于世间的准则。

    “好啦,越说越严肃。我去那边瞧瞧。”

    沈娇娇意识到温棠在指点沈暮暮,便留些空间让他自己思考,恰好她又听到附近有号哭的声音传来,便打算过去一看究竟。

    虽然哭声听起来像很近,但魏

    府建筑是极其精致复杂的园林构造,直到绕过几处回廊。

    沈娇娇才看见另一处院子里已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原来魏家的仆人都在这里等待处置。

    尽管魏府没落已有一些时日,这些奴仆的衣着上还依稀可见主人昔日的显赫。

    且不说那些专门贴身伺候主人的大丫鬟,就连府中洒扫种植的杂役花匠都比寻常市井百姓看起来还登样。

    可想而知当时魏清源在的时候魏府里是个什么光景了。

    如今这些人却一个个哭天抹泪地跪在院子里等候发落,前途未卜,然而奴随主人,魏氏已经倒了,倚靠这棵大树的他们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所谓的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楼塌了,便是这般。

    “姐姐在看什么?”沈暮暮也跟了过来,身后不远处温棠望着花木溪水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沈娇娇虽然冷眼旁观,心中到底还存了一两分恻隐,虽说魏氏父子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但这些仆役其实也谈不上有什么大罪,因而走近沈暮暮悄声询问:“这些人以后会如何处置?”

    沈暮暮闻言先是一怔,旋即明白了姐姐的意思,晓得她素有怜悯心肠,沉吟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魏氏犯的是通敌之罪,家眷同罪没入奴籍,至于这些奴仆,虽然罪不至死,但将来判决下来八成是要流放到苦寒或瘴热之地。”

    沈娇娇听后也不免叹了口气,感慨万千,法不容情,作为一个曾经的法医,她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更何况,这些人纵使无罪,昔日也是跟着主子享尽了荣光,如今一损俱损,亦是无可奈何之事了。

    “相爷。”负责管辖这些罪仆的人见沈暮暮过来,便附在他耳边汇报,沈暮暮只得先和他说话。

    既然爱莫能助,也就不必再作停留,沈娇娇转过身子继续往前走,径直走到魏大的书房前,身后的呼号之声仍不绝于耳。

    魏府虽然被抄了,这书房的扁额仍在,沈娇娇抬头看去,只见是一方上好的紫檀木上书着四个字“翰墨流芳”,一时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四个大字苍劲有力而不失风骨,看得出必然是请了本朝有名的书画大家题写的,但这内容也未免太不符合魏府的行事做派了。

    第417章 苟延残喘1

    翰墨流芳?如今看来,魏氏只怕是要遗臭万年吧?树倒猢狲散,此时墨香犹存,只是人去屋空,早晚得典刑正法,不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沈娇娇嗤笑一声,抬脚跨进魏大的书房,便瞧见屋中器物都是极好的材料打就,墙壁内凹。

    但里面空空,想必是原先摆放的古董玩器之类已经被官兵抄没,饶是这般,也可以想见当时之琳琅满目。

    环顾四周,值钱的书画长卷虽然已经被摘下拿走,但正中一张书桌一眼望去即是颇有历史的一件古物,想是因太过笨重,才能在此时还未被搬走。

    单是这一间房内的陈设,便是不知耗去了多少财力物力,魏来被处极刑,可是一点儿也不冤。

    坐在这样一间书房里,安能有心思为国家百姓着想?只怕是一心敛财,希图向权力的巅峰更进一步吧?

    沈娇娇负手在屋子里踱步,不由啧了一声,温棠那王府跟这个比岂止是简陋了,简直是寒酸到不行,只不过人品贵贱,也高下立现了。

    嗯,居陋室而不改其志,这就是她家王爷的一贯作风了,不愧是他!

    两厢对比之下,魏大这富丽堂皇的书房由于是搜刮了民脂民膏所建便显得尤为可憎了,沈娇娇摇了摇头刚要走,却忽然被镂空书架上的一个小摆件吸引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