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傻站着干什么呢?”余生走过来,看见苏音脸上波澜壮阔的表情,也不和自己说话,就拍了她额头,像招魂一样。

    “你怎么来了?”苏音从臆测妄想症里走出来,扯着余生的双臂,靠上暖呼呼的前胸。

    “在家等你等不到,怕你出事就找来了。”

    “你不是明天回来吗?”

    “我说三天。”

    “对呀,周六走的,周日、周一、明天周二回来。”

    “周六不是一天啊,我早上走的。”余生推了推苏音,假装生气。

    苏音像个年糕一样贴在余生身上,满脸奸笑看着余生说:

    “怎么感觉有人是急着回家,明明可以不用赶夜路,明天再回来哈。”

    “哈个大头鬼,半夜一个人来这里干嘛?”余生双臂拥住苏音,抬头去看天上的月色。

    “散步啊、赏月啊,你看多美!”

    “你闭上眼睛。”苏音想着抓紧时间把机器顺出来藏在苫布下,一会儿于伯过来巡夜看见两人这样太不雅。

    “为什么要闭上眼睛?”问归问,余生还是听话的闭上眼睛。

    为预防万一,苏音把头搁在余生的肩膀上,借着余生身体阻挡,在他身后唤出基建系统、迅速打开。

    余生牵着苏音的手告别了于伯,骑上二八自行车,苏音坐在后车架上,悠荡这双腿,哼着歌。

    就在五分钟前,他从系统里顺出两台机器,邮寄地址是前面三十米坡下苫布里。

    西北十月的夜风有着凛冽的寒气,余生怕苏音坐久了腿冷身体僵,简直要把脚下的车轮踩成风火轮。

    一轮皎洁追着飞行的自行车,穿云破雾;漫天星光盈盈绽放着金黄灯火的祝福。

    第二天果然还没过午,吴伟强就来了,除了告诉苏音修建护城河取消,可能要改成修水电站,还要苏音帮忙给借一台塔吊。

    “你们工地不是搭的脚手架吗?要塔吊干嘛?”苏音故意问。

    “安装你说的金属网啊。我姐说了这是最省钱省力的解决办法,她让我谢谢你。”

    “不用谢。找个车拆了拉走吧。”

    “塔吊……你预备出来了?”

    “嗯,就在河谷工地,和搅拌机放在一起呢,你自己带人去拆装吧。”

    “租金多少?”

    “免费试用一次。”

    五天之后,三bbzl方合作会议在红卫场部小红楼会议室召开,苏音当然没能参加,这次才是真正的武林大会,到会的都是高手,权力级别相差无几的大佬。

    中午韩一建派人找来工地,通知心神不宁的苏音,下午去场部。

    韩一建的办公室里围着一群人,有穿着工装刚从工地赶过来的壮汉,鞋底还粘着泥;

    有举着烟跟在韩一建屁股后、一脸谄媚讨好的中年大叔;

    还有一个穿着四个兜干部制服,插着两只钢笔、厚厚的眼镜片在光线下,像树的年轮。

    “跟着我也没用,具体细节都在公开的招标方案上,你们自己看。”

    “韩场长,这招标方案俺也看不懂,就是问问有没有拉土的活,给俺干就行。”

    “老吴啊,这次是工程整体对外承包,你只会拉土是不能中标的。”

    被韩场长叫老吴的就是鞋底带着土的壮汉。

    “那我呢,韩场长,我们生产队前几年干过修水坝的活,我们那小伙子多,不怕使力气。”

    中年大叔把手里的烟卷硬塞进韩一建的嘴里,赶紧去兜里掏火柴。

    “光有力气有什么用?这次水电站要求全程有技术人员跟进、有安全人员监督,最后还要省里验收。

    张队长,就我所知你们生产队除了你和会计识字,有的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全。”

    韩一建把烟卷又塞回张队长的手里。

    “韩场长、韩——”带着厚镜片的干部模样的人似乎有社交恐惧症,嗫嚅着也想像另外两个人一样跟韩一建讨点活干。

    被韩一建驳回的张队长,似乎很不待见厚镜片,推了他一把:

    “夏会计,你们红星生产队跟着凑什么热闹,对了,你们队长怎么没来?”

    “一入冬老队长就生病了,韩场长,你看我们……”

    “哎——,夏会计,你在这追着我也没用,你们队的情况我会考虑,但这个工程你们接不了,你还是回去抓紧给老队长送你们县医院去看病。”

    “我们也想给老队长好好看看病,可是没钱啊。”

    “队里账上就不能先支点钱,给人送县医院去?”

    “老队长不让动账上的钱,那点钱连春播买种子都不够……”

    “我说夏会计,你哭穷哭错地方了,你去走廊那头的财政局。”张队长扒拉着夏会计,往门外指路。

    “小苏,进来进来。”韩一建终于看见站在门口的苏音,热情的招呼她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