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又寄过一封亲笔信,大意是想拜托机械厂生产几款机械零部件,也是石沉大海。

    “笃笃笃”,余生起身开门。

    门外老板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两盘菜、两碗米饭、两只小酒盅还有一小壶酒,浓郁芳香。

    “今儿三十,我们自己家做了四个菜,挑味地道的给两位装了些,你们尝尝,这壶酒是我亲戚自己酿制的好酒,喝一点过年了。”

    “谢谢老板,”苏音指了指床头柜上早就备好的红包,让余生递给老板。

    推来推去,最后余生把红包直接塞进老板的兜里,老板过意不去,转身又给拿来一盒烟,这才安心的回后院。

    这酒是真的香,苏音几乎都忘记了自己还有嗅觉,被酒气一激,还真就倒了一小杯,

    举起酒盅准备仰头干了,眼皮下拉,又把手中的酒盅放下了,蹋着眼皮拿筷子去戳米饭。

    “怎么啦?想喝就喝呗,喝了睡觉睡得香。”

    “不喝!明天有事别误事。”

    “行吧,你不喝我也不喝,吃饭。”

    “要不……你喝?”苏音转了眼,瞧着余生。

    “你同意我喝?”余生促狭的回看苏音。

    “算了、算了,拿走拿走。”苏音小手一挥,都不敢看酒壶。

    余生控制着面部肌肉,把酒壶、酒盅和烟放在托盘里,开门出去。

    走廊里端着托盘往前台去的余生,几乎笑倒。小丫头心里老会盘算了,就怕一失足成千古恨,完了还馋酒。

    ***

    初一一早起来,罗峰先把床铺平、被子折成豆腐块,然后用冷水洗漱。

    早餐照例是炉子上烤的两个馒头切开的六个馍片,伴着一壶茉莉花茶。

    对于罗峰来说,喝茶是他生活中最奢侈的一项了。曾经一bbzl度想戒掉,戒了一段日子,心里天天不落忍。

    最了解他的老石,劝了几次;不就一两茉莉花茶吗,这你都戒了,更让下面人觉得你没人情味儿,不好相处。

    为了给自己增添多少的人情味儿,罗峰又开始了喝茉莉花茶的“奢侈”生活,但是有定量,每天三大茶缸,其余喝白水,还是凉的。

    老旧的厂房就像家一样熟悉,确实是家。罗峰从建厂到现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有十天半个月走出过厂子大门,基本上也是去县里开会。

    十八岁进厂,二十二年从学徒到厂长,他没有一刻对前进机械厂的工作懈怠过。

    就像今天初一厂子停产放假,他依然准时准点坐到了办公室的椅子上。

    坐下拿起报纸,发现是昨天的,今天后勤休息,新来的报纸应该在收发室,要自己去拿。

    冷着坐了一会儿,罗峰还是把炉子点着了,热乎乎的喝上一杯茉莉花,算是自己给自己拜年吧。

    尽管年前一切工作上的事都打上结,该结束的总结报告都附在后面;还要继续的工作,计划已经下发个给各办公室和车间。

    罗峰坐在阳光照不进来的办公室,百无聊赖等着壶里的水烧开,沏茶。

    这会儿缺点什么?报纸。

    ***

    苏音和余生把车停在路边,扭头去看前进机械厂几个粗犷的黑金字体,工人老大哥的气魄跃然生成。

    “你确定他在工厂?”

    余生把眼睛从厂门口收回来,落到穿戴整齐的苏音身上,太正式了。

    “嗯,我找徐大叔问过老石;据他说,罗峰年近不惑、未婚、没有女朋友、没有亲人、唯一的走动多的朋友就是老石。”

    “哪个老石?”

    “前进县物资局副局长老石,徐大叔的朋友。”

    “要我陪你一起?”

    “要!走,下车。”

    这罗峰到底是何方人物,什么样的性格能把苏音逼成小可怜,都拉上自己做陪。

    罗峰快到厂门口的收发室时,看见厂门口有一男一女在和值班的门卫老胡说话。

    “胡师傅,今天的报纸到了吗?”

    “到了,过节邮递员送来晚了,我还想着给您送过去,这不被他俩叫住了。”

    胡师傅把手里的报纸交给罗峰,指了指铁门外的苏音和余生。

    “他俩找谁?”

    “找您的、罗厂长。”

    “找我的?”罗峰把目光从报纸上移开,看到两张微笑讨好的脸。

    “他就是罗峰吧?!”

    “形象很符合老石的介绍,灰蓝色帆布工作棉袄,黑条绒棉鞋,没错。”

    “他在看我们。”

    “笑!”

    “……,”余生想起护士长经常说的微笑要漏出牙才真诚。

    “二位,进来吧,我们罗厂长在里面。”

    胡师傅打开大铁门上的小角门,指着收发室让苏音和余生进。

    余生想给苏音装上一点气势,抢着给她开门,还做了个请的手势,苏音都没等他手势发挥出诚意,一大步迈进了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