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从里面掏出对讲机。

    上面裹着冰、沾着雪、还抹上了红色的血水,模糊的不成样子,但是里面呲喇呲bbzl喇的声音不断,间或还有说话声传过来。

    “放我边上,我要听。”

    “放她耳朵边上,给她听。”

    余医生每一句话都很平淡,没有一点怜惜、担心、埋怨的情绪。

    压着火呢,秋后算账;小芳把对讲机放在苏音耳边时,用可怜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在说:帮不了你。

    几个护士帮忙用雪搓开了冻僵的双脚、双腿,然后都识趣的退了出去,留下空间给余生和苏音。

    苏音:“你轻点搓手,我睡一会儿”

    余生:“睡吧!睡醒了再说!”

    苏音:“说什么?”

    余生:“说话!”

    再抬头那人真的睡着了,睫毛化下的冰水了顺着脸颊流入鬓角,鼻翼翕动。

    余生把对讲机拿过来,旋小音量,里面的通话依旧清晰:

    “苏副总,你们到哪了?”

    “到宏伟桥了,我们先去医院,保险起见给朱校长和几个孩子检查一下,应该没大事。柳权,你们那边怎么样?”

    “我们这边也准备往回撤了,矿井下的人员全部脱险,没有受伤。”

    “我们这边熬了五个电饭煲的姜汤,已经装上车准备运去煤矿。”

    “顾经理,生态园温度如何?”

    “隋副总增加了两个人造太阳灯,温度一直保持在二十度。”

    “谁在医院呢?苏总到没到医院?”

    余生抖了抖手里的雪,找到对讲机通话开关:

    “她在医院门诊,没事,安好。”

    ***

    “奶奶个熊的,你还真就晴天了。”韩一建从办公室沙发上直起腰,窗外晴朗的光线照到他胡子拉碴的下颌和充血的眼白,尽管他已经睡了十个小时。

    “谁给我点吃的,车修好了没有?”门一开,他的大嗓门便冲出办公室。

    昨天从煤矿回来后,他和司机开车去转了几个房屋坍塌的集中点,结果才看了两个地方,车子就趴窝了。

    走回的路上,司机说苏音就是上天派来的,他都没有批评司机不许搞迷信。

    “车子暂时还没修好,我和墨副场长说了,今儿您出去先用他的车。”

    “他来了?”

    “嗯,刚到。”

    接过办公室主任递来的粥、馒头、咸菜,韩一建闷头开吃。虽然他恼怒墨奇志,但人家是昨天到了下班点才走的,今儿又按时上班,你能挑出什么错。

    “开车,去地下生态城。”

    “韩副场长,您的头发……”司机指了指倒后镜里韩一建飞扬跋扈的头发。

    “哦,忘了洗脸了,走吧!”韩一建用手压了压左边倒一缕、右边扬起一撮的头发,转头去看外面的街道。

    经过一天的沉淀,积雪没有昨晚那么暄软,还没有铲除的地方依旧有半米高。

    家家户户都出来铲雪,沿街都是铁锹、铁镐的砸在雪上、冰上的碎裂声,十分刺耳。

    关上车窗,韩一建随口问司机:“今天多少度?”

    “上午是零下,过了中午气温回升到零上,现在估计有五六度那样,房檐上的冰都化掉了。”

    “艹,娘个鬼天气,说bbzl是27号回升一点都没错。”

    可是这中间夹着一场憾人的暴雪算几个意思?!

    ***

    “小豹子她娘,出来吃饭喽!”腰扎绣花围裙的余生端着两碗鸡蛋面,放在茶几上。

    黄澄澄的煎蛋配上汤面里的绿葱花,煞是好看。正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忽觉得后背一阵凉意。

    余生转头去看,两双四只、水亮水亮的圆眼睛正盯着他看,一眨也不眨。

    圈在铁笼子里的小豹子和趴在笼子外面的苏小花,两个小脑袋昂起来,仿佛再问:我们吃啥?

    “那个……你们等一会啊,没肉了。等一会儿让她去卖。”

    余生刚伸出手指向一扇门,那边的门开了,穿着宽松大毛衣的“小豹子他娘”举着对讲机出来。

    “怎么弄不回来?”

    “煤矿不放,说是要租用两天,买也行。”

    “柳权,盾构机是你开出去的,你负责弄回来。”

    苏音生气把对讲机按在茶几上,端起面条碗。

    “苏总,是你下的命令才开来煤矿的,我……”

    伸手直接关电源。

    “汪汪”、“叽嗷”苏小虎和小豹子发出不同的抗议声。

    “怎么没有他们的饭?”苏音瞪着眼睛问。

    “你家冰箱里没肉。”

    苏音挑了一口面条,想起什么,放下面碗,踢踏踢踏的走进厨房,打开烤箱。

    两匹上好的牛排,冷的,装在两个铁盘子端给小豹子和苏小花。

    余生挑起自己的“杰作”,食不下咽,总觉得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