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夏默默叹气。

    今天的作业原本就多,一张试卷少说还得抄上个两三小时,她今晚是别打算好好睡觉了。

    想到这里,唐夏莫名有点解气。

    自己倒不算太心塞,至少死前拉了个垫背的。

    韩誉也得跟她一样抄试卷。

    唐夏恶狠狠笑,压抑了一天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

    她属于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让三分、人再犯我勿怪不仁”的性格,说简单点,就是触底反弹。

    把唐夏这只兔子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好了,没别的事,下课吧。”罗老师一锤定音,

    下面的同学终于出了一口气。

    整整拖了快半小时的课,全校的其他班级早就放了。

    于漫简直对罗耀秋的拖堂习惯佩服得五体投地,她等得快风干了。

    所有人都飞快收拾着书包,唐夏跑去问徐雅瑶借试卷。

    她要抄,就必须得有一份原卷。

    徐雅瑶二话不说就借给了唐夏,还将她拉到身侧低低问:“下午韩誉没对你怎么样吧?”

    唐夏摇头,“光天化日之下他还能打我吗难道?放心吧,不碍事,”她宽慰徐雅瑶,随即道,“谢啦,明天还你。”

    于漫在窗口摆手无声催促,唐夏比了个ok的手势。

    这丫头其实心理承受能力挺强的,换做是自己,估计会崩溃…

    徐雅瑶如是想,不免钦佩唐夏。

    教室后面的韩誉不紧不慢地理着书包,仿佛刻意在

    等唐夏。邹子妤偷偷打量少年的神色,有点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班级里人走得迅速,到最后只剩下了韩誉、齐回、唐夏、傅寒,以及门外等候的于漫。

    唐夏背好书包,刚准备抬步离开,却感觉后面有人拉了她一把。

    “你不打算跟我说些什么?”

    韩誉单手扯着唐夏书包带子,将她牢牢定在原地。

    女孩转头,看到少年淡漠疏离的脸。

    傅寒觉得不好,丢下书包就要跑过来。

    “这是我跟她的事,请别插手,谢谢。”

    韩誉余光一瞥,凉道。

    他还特地用了个“请”字。

    傅寒皱眉,立在一边犹豫。

    外面的于漫却冲了进来,一把推开韩誉,拉着唐夏就往后退,像鸡妈妈护小鸡仔似的,一边退一边高喊——

    “我警告你啊韩誉,不许欺负我们家唐夏!”

    “你看到我打她了还是骂她了?”韩誉嫌弃地看于

    漫一眼,反问。

    “反正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于漫挺胸,毫不示弱,“一点儿都不像个男人。”

    “呵,”韩誉仿佛被她的话逗笑,笑意却并未深入眼眸,“你这话倒是说得漂亮,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嗯,的确。”

    于漫蹙眉,身后的唐夏却抓着她手肘,将她给拽到了一旁,用眼神示意无碍。

    女孩脱下书包,“啪”的丢在课桌上,“你什么意思?”

    质问?

    竟然反过来质问我?

    韩誉气笑了,眉眼弯弯,乍看魅惑,“你说呢?”

    唐夏做了两组深呼吸,随即抬眼,定定瞧着他。

    “我没有跟老师说过。”她平静道。

    “所以?”

    “所以你不要拿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做过的事情我会承认,我没做过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冤枉我!”

    女孩火气并不比他小,一句话音调甚高。

    韩誉冷哼,“脾气倒挺大,但是除了你还能有谁?”

    唐夏瞪他,“我怎么知道是谁,反正不是我!我如果要把你给抖出去,何必等到今天?上周考试的时候我就说了!”

    围观的三人原本没搞明白,现在听唐夏说到考试,似乎隐隐摸到了重点。

    考试的话…莫非是当时的“作弊”事件?

    韩誉倚着课桌,闻言狠狠拧眉。

    “那是因为上周罗耀秋只让你写检讨,而这周,”他顿,咬牙切齿,“她要处分。”

    最后四个字,如一道雷,劈了唐夏一个懵然。

    “什么处分?”她不解。

    韩誉轻嗤。

    除了当事人,齐回算是在场其他人里面唯一知道真相的,听到这里好像渐渐猜到了来龙去脉。他走到韩誉身边,低问,“罗耀秋今天找你,是要开处分?”

    韩誉不答,只看着唐夏,幽幽道——

    “你说不是你,那难道是我自己?还是你觉得,是

    邹子妤?是王祎泽?整件事与他俩无关,应该犯不着这么做吧?”

    傅寒一头雾水,和于漫交换眼神,后者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少年的话却还在继续——

    “唐夏,我无所谓你怎么做,但别装,”他笑,刺眼极了,“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来。”

    齐回扯他校服,急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韩誉微偏着脑袋,面上是无比的冷冽。

    早上罗耀秋跟他说,这两天就会将事情的原委告诉校长和教导主任,然后根据他们最后的定夺,对自己进行处分。

    也不知道唐夏是怎么和罗耀秋说的,后者竟然觉得,是他警告唐夏不许张扬出去,还胁迫女孩为自己背黑锅。

    原本并不算十分严重的“作弊”,到最后弄成了性质恶劣的“欺压”。

    韩誉也真是气到好笑。

    他是不在意处分的,但唐夏这反咬一口,让他还挺

    恶心的。

    “韩誉,”唐夏忽然开口,整个人似被放掉气的皮球,声音软绵绵,“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

    她问的话,让齐回跟傅寒都吃了一惊。

    于漫是见过韩誉对唐夏的态度的,所以默默挽住女孩的臂膀,无声支持。

    她眼底有明显的落寞。

    对啊。

    好像他总是第一时间怀疑她,不分青红皂白。

    韩誉有片刻的失神。

    但也只是片刻。

    “我不是针对你。”他回答,顺手背起书包,侧身从唐夏旁边走过,仿佛嫌弃般,碰都没碰到她一点。

    “我只是讨厌你。”

    少年缓缓道,随即大跨步,毫不停留。

    唐夏一震,霎时红了眼眶。

    第039章 陷害

    “我送你吧唐夏。”

    校门外,傅寒推了脚踏车,抬眼看着头顶黑压压的天,转而对着唐夏道。

    唐夏常坐的那辆17路公交,末班车超过晚上6点就没了。那时候地铁还未全面通行,公交线路也并不完善,基本上很早就没车可坐了。

    平日里倒没什么影响,可今天罗耀秋拖堂拖得久,再和韩誉这么一闹,时间已经很晚了。

    唐夏思考了须臾,点头,“嗯,麻烦你了。”

    虽然自家小区距离学校不过10分钟车程,但若是步行的话,也得半个小时左右,太久了。

    于漫摘掉自己头上的绒线帽,给唐夏套上,“要是韩誉再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保证找人揍他揍到不认识自己。”

    傅寒在一旁悠悠道:“放心吧,不劳烦于大小姐亲自出手,谁敢欺负咱们十班的,我可不依。”

    于漫哈哈大笑。

    唐夏被逗乐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认识那么牛逼的人啊?”

    于漫噎,却反而挺直了脊背,似壮胆,“我认识啊!”她眼珠子来回瞥,绞尽脑汁想着自己到底认识哪个和谭啸一样厉害的人,到最后灵光一闪,硬气道,“我认识秦远啊!”

    话出口她就脸红了,不过所幸天色昏暗,唐夏跟傅寒应该看不出来。

    说到秦远,于漫微微出神。

    提前开学后,她就再也没有时间去过医院,也不知道秦远现在的伤怎么样了。

    但是她听说他还没来上课,估计未痊愈吧。

    也是,二次骨折,听着就是个挺严重的伤。

    “噢——”唐夏拖长了音调,语气带着调侃,“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嘛?回去吧,还有,”她顿,又把头顶的帽子摘了下来,反手扣在于漫脑袋上,“戴上,拜拜。”

    女孩说完,跳上傅寒单车的后座,冲于漫摆手。

    后者站在校门处,看沉沉的夜幕,霎时便笼罩了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她骑上自己的脚踏车,背道而驰。

    天气还是没有回暖的趋势,冷风吹在身上,依旧是那么地刺骨。

    傅寒身型高大,为唐夏挡了不少凉意,一路将车踩得飞快。

    两边道路冷清,不时有车经过,大亮的车头灯照在两人身上,像舞台上的镁光,十分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