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偏偏就似乎要折磨他,明明是个温软的性子,却死也不跟他和好。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韩誉,”唐夏无奈,“我们就还是和以前一样,井水不犯河水。我不需要你对我示好,也恳求你别再针对我。至于原谅还是不原谅,说实话,你应该并不是那么在乎。”

    她看得挺透彻,话也直接。

    韩誉摇头,表示反对。

    “我很记仇的,”唐夏弯唇浅笑,盯着韩誉的目光,带了三分礼貌七分温和,“上学期你让我给你道歉,后来你怎么回答我的,你自己还记得吗?”

    韩誉狠狠拧眉。

    果然记仇,上学期的事儿还翻了出来。

    唐夏也不再继续,只压低了嗓音轻轻叹气。

    她记得他说——我不接受。

    那般决然。

    “不记得。”

    少年沉默片刻后,缓缓吐出三个字。

    唐夏愣,被他这话气得牙痒痒,“伤害别人的话语和行为你就记不住,韩誉啊韩誉,你能记住什么?”

    韩誉不答,只拿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她。

    “算了不跟你说了。”唐夏转过脑袋看窗外,注意到再有一站,韩誉应该要下车了。

    “你不原谅我的话,”他似乎并不想放弃,又打破了沉默,“我就天天坐这辆车。”

    像个不懂事的小孩,靠威胁来逼迫别人的迁就。

    唐夏努力忍着不回头,张口道:“那你就坐吧。”热气喷在车窗玻璃上,留下一圈朦胧。

    她伸手画了个圈,排泄心中烦闷。

    韩誉见状,突然把胳膊横在唐夏身前,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点在她画的圆圈上,随即毫不客气地打了个叉。

    “你干什么!”唐夏恼了,转头吼他。

    乘客们纷纷看过来,连睡着的人都被惊醒了,睡眼惺忪地嘀咕了一句“真吵”。

    唐夏赶紧闭嘴,一张脸窘得通红。

    韩誉却毫无愧疚,只又重复了一句,“你要怎么样才会原谅我?”

    他说完,看了眼窗外,自顾自道:“你还不说的话,我就要一路坐到终点站,然后再走回家了。”

    少年的目光有些迷离,素来硬朗的脸颊线条柔和了许多,语气听着竟带了点软侬的意味,让人不自觉心头一颤。

    鬼使神差的,唐夏说了一句话——

    “如果你能找出是谁向罗老师打了小报告,害你被处分害我被冤枉的话,我就原谅你。”她跟韩誉最大的矛盾来源于此。

    唐夏想知道真相。

    韩誉有一瞬间的怔忡。

    须臾他问,“真的?”

    唐夏点头,也不知是不是在应付他,只道:“真的,你如果能查出来,就会知道我的确什么也没做过,”她顿,说这话的时候格外认真,“也就会知道是你冤枉我了,一声‘对不起’明显还不够。”

    韩誉皱眉,“那你还想要什么?”

    一锅骨头汤都不够?

    他昨天放学了亲自去菜市场买的!倒了三辆公交车!回家炖了两个多小时!

    最后她一口都没喝!还全洒了!

    想到这儿,韩誉脸色又黑了。

    “没想过,”唐夏耸肩老实道,“不过这你就别管了。”

    她让韩誉去查这件事,的确有好奇与疑惑的成分在里面。

    但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

    韩誉的道歉并非发自真心,她希望他能亲眼看到真相,因为他不信任她,解释再多也没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去找答案。

    唐夏再性格温软,也不背这么大的黑锅。

    她背过一次了,很不好受。

    “行。”韩誉似思考了片刻,最后一个字掷地有声。

    不就是查个原委,容易。

    “那就这样说定了,”他道,“再见。”韩誉起身走到后车门处,公交车正好到站。

    唐夏礼貌回应,“再见。”

    门开,少年背着包一步跨下台阶,恰巧一阵风来,吹起了他额前薄薄的碎发,侧面绝美。

    唐夏隔着车玻璃看他往回走,身影渐渐消失在黑幕里。

    真是个执着的人。

    韩誉回到家,家中如往常一样一派冷清。他径直进了卧室,拉开书桌抽屉,连包都没来得及脱下就取了

    纸笔出来。

    笔尖飞快酿出了几条时间线。

    开家长会那天,他还看到唐夏坐在办公室等着罗耀秋来进行批评,那么在这之前还没人掺和进来。

    家长会之后,也就是第二天早上,他跟唐夏就被叫进办公室了。

    所以很明显,如果真像唐夏说的,是别人干的事儿,那这事儿只可能发生在那天放学后。

    韩誉唰唰唰写下关键信息,皱眉细细思索,漂亮的五官在脸上拧出了奇怪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好笑。

    可他那天离开得早,完全不知道谁吃饱了撑的跑去做这种事。而且也不排除那人是打电话告状的,挺麻烦。

    韩誉烦闷地丢掉笔,一没头绪脾气就上了来。

    自己也是见了鬼了,把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揽在身上。

    韩誉沉着脸,冷静了几分钟后表情才慢慢缓和。

    算了,他其实也挺想知道,究竟是谁看不惯他,要

    搞出点破事来。

    第048章 训练

    翌日。

    罗老师在班会课上宣布了两个通知,。

    “昨天校办召开了各班班主任会议,有几件事跟大家说一下,”她顿,把每个人的好奇心都吊了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咱们学校篮球队的训练,从明天开始就得正常进行了。”

    此言一出,全班同学都纷纷看向韩誉。

    谁都知道那个少年是篮球队队长,从高一到现在。

    “校办考虑到一些篮球队的同学学业紧张,所以开学初的时候给大家预留了半个月时间缓冲。现在半个月过去了,课程步入正轨,球队的训练就不能再拖了。”

    罗老师看了眼齐回,又看了眼韩誉,道:“咱们班两名同学在篮球队,以后每天早上的出操和班会时间、每天中午的午休时间以及体育课体锻课时间,都要去体育馆训练。”

    “特别是你,韩誉。”

    临到最后,罗老师突然加重了语气,直直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韩誉不为所动。

    唐夏知道罗老师什么意思。

    每年夏天,海城都有一场市级高中生篮球比赛。去年暑假,一中是拿了冠军的,今年自然也会参加。而这种市级比赛,都会颁发奖杯与证书,成绩可以写入档案,韩誉现在很需要。

    他的处分还背着呢。

    而且这也是他唯一的、能靠自己擅长的篮球去拿到荣誉的机会了。

    因为下半年,他们就得升高三,而一中的校队从来都由高一、高二年级的学生组成,怕影响学业,顾此失彼。

    所以今年暑假的篮球赛,也可以说是韩誉“退役”前的最后一赛。

    颇有点英雄退场的感觉。

    罗老师虽然对学生严厉,用“处分”来惩罚他,但到底身为一个老师,她对自己的学生还是有本能的看

    重。否则,一向在乎文化成绩的罗老师,怎么这次会如此支持校队训练呢?

    “还有第二件事,”罗老师清清嗓子,“是有关于社会实践活动的。”

    一中学生的课外活动很是丰富,除了校园艺术节、科技节、运动会等,每年都会组织一次全年级的重大外出实践,开拓视野,增长见识。

    唐夏眸子一亮,乐了。

    她记得高一时候,是在国防教育基地体验一周低强度的军事训练。

    虽有些累,但光是和同学在外面同吃同住那么多天,就格外让人激动啊!

    讲台下的学生瞬间喜形于色,一个个都和自己的同桌议论了起来。

    罗老师出人意料的没有恼,“下下星期全高二年级将去外郊基地学农一周,过两天会给大家发书面通知,到时候再交待一些具体事宜。”

    学农也是一中办校这么多年来的特色。

    在体验高科技实践的同时,去到农业基地,看看那

    些农作物究竟是长在树上还是扎根在土里,学习简单的农家种植,很是新奇。

    唐夏兴奋地和邹子妤说:“一周不用上课,真好啊。”

    后者也笑,“还没有作业。”她调皮地挤眼,本就生得好看的一张脸霎时就如同染了蜜,甜美可人。

    说完,邹子妤偷偷拿余光瞥韩誉。

    那少年的淡漠和周围人的亢奋形成了极大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