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夏点点头,刚想再问,却听阿扬叹着气接道:“生意是好了,不过当时啸哥又被抬进医院了。”

    女孩呼吸一窒,对面的韩誉却冷哼轻嘲:“该。”

    阿扬可能是没有听见,否则早跳起来跟韩誉干架了。

    “那群人还没走呢,我在旁边就看到啸哥脸色不对,煞白煞白的,两只手抵在桌沿,抖得厉害!”

    阿扬回忆起那天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

    “啸哥撑到他们转过街角,人就不行了,我们三个人,三个人啊!愣是没把他给扶住!到最后,还是啸哥自己爬起来,大块头给背着,我俩在后面搭手,跑出几百米才拦到一辆出租车。”

    “妈的,那车还是黑车,坑了我们好多钱。”

    阿扬一边说,一边伸手又从兜里掏烟。

    “人没事就好。”

    唐夏轻轻道,抬眸看向韩誉。

    少年几乎没有动过筷子,只喝了几杯酒,浅尝了一口腰花。他目光与唐夏对上,忽而转头看着阿扬道:

    “你老板现在在哪儿?”

    视线触及,其实已是心照不宣。

    韩誉和唐夏都确定,啸哥,就是那时的谭啸!

    “他下半夜会来店里,因为那时候道上的人来得多,啸哥在,镇得住场子,偶尔那些人之间闹摩擦了,他三言两语能打发,我们哥几个可不行。”

    “看时间,再一个小时就该过来了,我们住那里,很近的。”

    两人顺着阿扬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坐落在酒店后面的一片临时租房,倒也不算简陋。

    “租金不便宜吧?”韩誉问。

    阿扬挠挠头,“还行,几个人平摊,千把块。”

    “你说你们店里之前一共有四个人,那另外一个呢?”韩誉又问。

    阿扬突然沉默。

    唐夏从他眼底看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说啦,”似乎有隐情,阿扬并不愿详细提起,

    “反正,现在咱们几个也忙得过来,啸哥说了,三个人赚钱平均分,三十个人赚钱那分到的就少,用人不在于多,在于精。”

    虽未言明,但唐夏隐隐猜得出,那个小伙子的离开,想必不是出于什么好的理由。

    阿扬前前后后说了那么多,到这会儿却因为提到了一件烦心事,心里不痛快起来,烦闷地起身,胡乱挥手道:“你们喝吧,我去忙了。”

    “我们差不多也该回去了,”韩誉身子往前探了探,“能不能麻烦你,给谭啸带句话?”

    “咦?”阿扬刚走两步,猛地回过头。

    唐夏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要笑。

    这男生眸中的惊诧显而易见。

    “你怎么知道啸哥姓谭?”阿扬赶紧又跑过来,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拔高了音调道,“我好像从来没说吧?”

    “是啊,”韩誉手插裤兜,漫不经心地回答,“我们和他是老朋友了。”

    “老…老朋友?”

    阿扬面色古怪,一副“你看起来比啸哥还小能老到哪种程度去”的鄙夷。

    唐夏附和,“一个学校的。”

    “我日,真的啊?”阿扬惊得跳脚,“那你们再等等啊,啸哥马上就来!”

    “不了,告诉他,有时候别逞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韩誉说完,将钱轻轻搁在桌面上,又笑道:“就这么点零钱,多了不用退,少了我也没办法补,当他请我喝点酒。”

    阿扬想拦,可少年却从反方向离开,身旁的女孩冲自己微笑道别,转眼也消失于夜幕。

    “靠…”

    等他反应过来,懊恼到不行!

    啸哥在陆木斯除了他们没朋友,也没亲人,好不容易碰上俩熟人,自己还没给留住!

    阿扬气得捶胸顿足,干活都没心情了,一声不吭跑

    进店里,抱着柱子出神。

    半小时后。

    “阿扬,这个月工资不想要了?”

    有人在外面吼他,刚刚吼完,转头就结了一桌客人的账,爽快道:“招待不周,这顿请了。”

    阿扬脊背一颤,闻言抬头。

    目光与屋外男人锐利如锋芒的眼神对上。

    “啸哥!”

    一如记忆里凌厉的模样,半点不曾改变。

    谭啸大跨步,人还没进来,拳头已打在阿扬胸膛,“别卖可怜啊,请的那桌,算你头上。”

    “啊?”阿扬瞬间吓出一身冷汗,“啸哥你不会那么狠心吧?”

    “我狠不狠心,你了解得很。”谭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直把后者看得心头发毛。

    “那这样啸哥,我给你一个消息,抵那顿饭钱,你看行不行?”

    阿扬往外面那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饭桌瞥了一眼,心

    在滴血。妈的,少说也要两三百,都是他的辛苦钱!

    “学会坑你哥了?”谭啸斜眼睥睨。

    “消息很大,你听不听?”阿扬故意弄得神神秘秘。

    “不听,”谭啸丝毫不给面子,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道,“把桌子去收了,账记好,月底直接扣在工资里。”

    “不是啸哥!你听我说!”

    阿扬急了,恨不得扑谭啸身上。

    “干活去。”

    “真的!你不听要后悔!”

    “多扣100?”

    “刚才你老朋友来了!”

    “200?”谭啸想也没想就道,但随即,他一怔,慢慢皱眉,“谁?你说谁?”

    阿扬露出得意的表情来,特别贼地笑:“你不是不听吗?”#####今天在书展累、劈、叉!超级累!但是超级满足!早上6点多起床,10点去排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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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8章 返程

    韩誉和唐夏回了酒店,各自去收拾行李,做好明天中午离开陆木斯的准备。

    飞机是下午一点的,也就是说,他们得早起办理退房,然后赶往机场。

    虽然只喝了浅浅一口酒,但或许是酒的温度太凉了,唐夏回来了才觉得胃里有些不舒服。但她没有跟韩誉提及,只简单冲了把热水澡,便哆哆嗦嗦钻进了被窝,两手把枕头贴近自己前胸抱着,试图以此来让胃部的难受缓解下去。

    韩誉是在半小时后敲开唐夏房间的门的。

    女孩勉强撑起身子,开了门转身就又往床上小跑着去。

    “怎么了?”少年诧异。

    唐夏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颗脑袋和一对圆溜溜的眼睛,瓮声瓮气道:“困了。”

    “那你睡吧,我就过来看看,怕你落下什么东西。

    ”

    时间的确已经很晚,韩誉便没有多虑,将唐夏放在电视柜旁边的行李箱细细检查一遍,末了才提醒道:“明天我七点半叫你起床?”

    “这么早?”女孩翻了个身,微微抬起脖子。

    “去机场有段距离,高峰期会堵车,”韩誉耐心解释,“我整理完了先去退房,你可以多睡一会儿,我打电话了你再起,行吗?”

    “电话听不见怎么办?”唐夏皱眉,哼哼唧唧,“万一睡得沉——”

    “那我就连续打,叫你起床。”

    “万一连续打我也听不见呢?”

    “那我直接过来敲门叫床!”

    唐夏瞬间瞪大了双眼。

    “你说什么?”

    韩誉猛然间也是一愣。

    他抬头。

    床上的女孩眸子里满是复杂的情绪,韩誉表情一僵

    ,随即,耳根泛起了红。

    “我…”少年张了张嘴,一向毒舌的他,却极其难得噎到说不出话来。怪只怪自己嘴欠,话出口前舌头没捋直,在唐夏面前闹了这样一个笑话。

    叫…叫床是什么玩意儿啊!

    韩誉的脸色青白交替,唐夏却在反应过来后,忍俊不禁。

    “原来你还会这个本事?”

    女孩起了玩笑之意,眉宇间携一抹促狭,接着调侃:“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韩誉。”

    少年没恼,只不过被唐夏的语气给刺激到了,故意顺着她的话题,突然开始“反攻”——

    “你如果想听,明早叫一叫,也是无妨的。”

    这回换唐夏噎住。

    韩誉把握了主动权,坐到她床尾,隔着被子伸手握住女孩纤细的脚踝,一字一顿地问:“不知道你到底想不想听呢?”

    唐夏感觉自己整个大脑都要炸开了!

    禽兽!流氓!臭不要脸!

    她腾地一下扯起被子把脸蒙住,像乌龟躲在厚厚的龟壳内,闷道:“不想听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