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圆木?

    于漫不太了解部队的训练项目,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这三个字。

    起源于美国海军陆战队,目的是提高体能,锻炼团

    队协作精神。

    介绍很官方,于漫一扫而过,点开各种触目惊心的图片。

    光是看着图片里那些身着迷彩服、满脸泥泞的特种兵战士,肩扛圆木时露出的神情,于漫就打了个激灵。

    “炼狱”、“兽营”、“血性虎气”、“生理心理极限”,这些词汇在她看来,无一不是在向自己展示,秦远所身处的环境。

    知道他过得艰苦,却没想到,是这样的艰苦。

    圆木的重量基本靠手臂力量支撑,但若是体能不支,换肩时,圆木就会落在肩膀上。秦远说他肩膀疼,那应该也是到达了他的极限。

    于漫两手慢慢握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不担心他的肩膀,她只担心…

    他的脚踝。

    秦远脚踝处的旧伤一直没有好痊,而扛圆木除了手臂力量支撑,更需要坚实的底座——扎马步。

    于漫生怕他旧伤突发。

    或许,这世界上真的存在一种可怕的默契,叫:心灵感应。

    也存在一种可怕的感应,叫:你受了伤,我却知道疼在哪儿。

    秦远真的旧伤突发了,就在最后一次扛圆木的现场。

    进部队前,他做过一次身体检查,医生明确指出,部队高强度的训练,不适合他脚踝骨的愈合。

    可秦远一根筋,不听劝。

    他的身体素质非常棒,部队没有理由拒绝这样一颗好苗子。况且,他们部队又不是特种兵部队,强度没有医生说得那么大,秦远的腿不会影响到任何。

    意外似乎总是比明天来得更早。

    扛圆木训练安排在入春三月初,天儿凉,能刺激得这群小子神经紧绷,更容易爆发出体力的极限。

    一组十人,十人一根圆木。秦远是副排长,自然而然站在最前方。

    他个子高,承重会比其他人更多一些,马步刚扎下去,上臂就吃力地颤抖起来。

    排长们拿着水桶往新兵身上浇,浇的都是泥潭里舀起来的泥水,三下两下的,原本干干净净的少年脸,都脏得辨别不出五官来。

    “呸!”秦远闭着眼睛啐了一口,嘴里一阵苦涩。

    他们站在一个深坑中,坑里渐渐被不停落下的泥水充满,刺骨冰凉。

    连长在上方喊口号,每喊一个数,他们就要将圆木从左肩换到右肩,再从右肩换到左肩,如此反复。

    哪一组慢了,就集体再加一分钟的训练。

    女兵们在旁边看,一个个惨白了脸。

    覃晓芸已经找不到秦远了,因为男兵们全部被泥巴糊住了面貌。

    “给我使劲!”连长音若洪钟,“是男人就他妈撑起来!”

    一个小时过去,每换一次肩,整个荀山部队上空,都回荡着新兵撕心裂肺的怒吼。

    实在是太累了,撑不起来,他们就靠大喊来给自己打气。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一组

    腿软倒下。

    秦远被排长连着浇了三桶水,从天灵盖一路冷到了脚底板,呼吸都开始不畅。耳边队友的呐喊形成了回音,他甩甩脑袋去听,却觉得那回音都好似离得远了。

    脚踝处锥心刺骨般疼痛。

    秦远皱眉,牙齿用力咬了下唇,几乎快要咬出血来。

    “远哥?远哥!”

    身后好像有人在喊自己。

    秦远凝神,胸口很闷,两条胳膊突然泄了力,肩上仿佛压着一座山。

    “起!”

    连长在上方下达命令。

    秦远憋气,眼眶充血。

    但却没有将圆木抬起。

    “起!”

    连长盯着秦远,现在就剩他们这一组还没成功换肩。

    秦远额头冒出了冷汗,两腿直打哆嗦。

    他拼命向上抬胳膊。

    下一秒——

    “扑通!”

    秦远跪了下去。#####出去看个电影吃个饭~晚上回来继续写,么么啾~

    第378章 昏厥

    “远哥!”

    站在后面的男生下意识想伸手扶一把跪倒在地的秦远,但却因为肩上扛着圆木,圆木又因为角度关系不停前倾,他没办法腾出手,只能将焦急的目光停在秦远脊背。

    排长没动,前头的连长也没动。

    其他组的成员寻声望来。

    邱秋抓着覃晓芸的胳膊,又惊又吓道:“秦远摔倒了?”她的语气,透着浓浓的意外。

    毕竟秦远在大家眼里,是能力者,是绝对不可能由于体力不支而第一个倒下的。

    覃晓芸面色煞白,抖着唇,说不出话来。

    “站起来。”

    一片死寂中,连长突然放下扩音喇叭,平静地说了三个字。

    声音不大不小,毫无波澜。

    所有人又重新看向秦远。

    那个深陷泥坑、满身狼藉的男生。

    “远哥…”有人颤巍巍喊了一句。

    秦远垂着脑袋,他们看不清他的面容,也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瞧见他轻轻打颤的肩膀,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在一点一点用力往上顶。

    可是,真的太沉了。

    秦远紧拧双眉,几乎要把自己的一口牙给咬碎。他一只手扶着圆木,一只手撑在膝盖处,试图从地上站起。

    手下一用劲,腿部就承受了重量,浸在冰冷泥水中的脚踝便是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

    秦远无奈,第一次生出了放弃的念头。

    “站起来。”

    谁料,连长又重复了一遍。

    秦远抬头眯起眼睛,污浊遮挡了视线,他勉强能看到连长严肃的表情。

    仿佛在说:秦远,你如果就这么跪着,会让我看不

    起。

    岂止是连长看不起呢?

    整个部队,上千名新兵,众目睽睽。

    秦远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他狠狠握拳,突然一声暴喝——

    “起!”

    人人齐震!

    却见那一秒钟前还半跪于地的男生,躬起脊背,硬生生用蝴蝶骨顶着圆木,在站起来!

    “还愣着干嘛?起啊!”后面一排人看呆了,纹丝不动,急得排长在旁边大吼,“你们使劲啊!使劲!”

    众人瞬间回神,猛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秦远额上的冷汗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落。

    他们看不到他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只有覃晓芸,从她站着的角度,能隐隐注意到秦远脖颈里暴起的青筋。

    那一刻,覃晓芸连大气都不敢喘。耳边明明充斥着

    几个男生的嘶吼,可世界却仿佛安静,她只能听见,秦远越来越沉重的呼吸。

    多害怕,他一跌不起。

    所幸,所幸。

    秦远没有让大家失望,他还是那个无往不胜、无坚不摧的秦远。

    圆木顺利从左肩换到了右肩,秦远也顺利挺直了腰板,获得短暂的喘息之机。

    女兵们在边上小声欢呼,有几个看着秦远的目光满是钦佩与欣赏。

    她们都只在意他起来时高大帅气的身姿,却并不知道这个过程有多艰难。

    “好,继续!”

    连长微微一笑,再度发号施令。

    接下来的每一次换肩,秦远都显得吃力无比,站在他后面的男生,一直觉得秦远下一刻就会摔下去似的。

    因为他身形在左右摇晃,好像重心不稳。

    “远哥,你还行不行?”趁着号子间隙,这小子低低问。

    秦远没逞强,很是坦白道:“快不行了。”

    其实还未到他体力的极限,只不过…

    只不过浸泡在泥潭里的两条腿,仅有一条撑着他全身重量。

    左脚脚踝已经彻底失去感知,就剩下刺痛,像针一样扎着肉与骨。

    谁知道什么时候,他就站不住了呢?

    秦远苦笑,听到连长喊出新的命令,刚准备胳膊用劲,却没想脚下一歪,再次跌倒!

    而这回,他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俯身摔进泥潭后,秦远没有来得及丢开圆木,好巧不巧,圆木砸在他小腿肚,令他当场痛至昏厥。

    意识丢失前,秦远迷迷糊糊看到,许多人涌到自己身侧,一脸慌张。

    部队的医疗设施没办法支持秦医生给秦远的伤做最全面的检查处理,排长急得直接背起秦远,拔腿就往

    外面冲。

    跑出两公里,部队的车追了上来,一路开向镇上的医院。

    随行的还有秦远宿舍里的两个男生、秦医生以及覃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