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苏意不放心,跟过去看他整理。原本早已适应周围的环境,可是眼下见井迟一身清贵骄矜,站在光秃秃的木板床边,她脑海里就突兀地蹦出“凄凉”二字。

    她斟酌片刻,开口说:“要不你还是……”

    “你别说,我不走。”

    井迟打断她,问了洗手间的位置,接盆水端过来,绞了块毛巾擦干净木床。宁苏意见时间不早,轻叹口气,先去厨房做饭。

    等她做好两人的午饭,井迟那间房已焕然一新,床垫还是原来那个,他自带了墨蓝色的床单和毛毯,铺在上面,提升了整体的高级感。

    整理完,井迟草草冲了个澡,此刻在宁苏意房间,挪走了她书桌上的一堆物品,垫了张报纸踩在上面,拿锤子往窗户顶端的边框敲钉子,扯一块布给她做窗帘。

    宁苏意来叫他吃饭,被他的举动吓到了:“你这是干什么?”

    “早看不惯你这没一点隐私性的房间,给你装个窗帘。”井迟说完,指了指桌边,让她把另一枚钉子递给自己。

    非常简陋的窗帘,因为安装不了滑轨,他就一端钉一枚钉子,中间拉一根铁丝,缝了线的窗帘布挂铁丝上。

    宁苏意仰面看他,心里头像装了只野兔,拼命地扑腾。

    “好了。”井迟跳下书桌,把报纸收起来团一团,丢进垃圾桶,洗手准备吃饭。

    宁苏意做的三菜一汤,南瓜丝炒青椒、四季豆炒肉、麻婆豆腐,一道西红柿蛋汤。井迟扫一眼,表情一顿,挑了挑眉。

    宁苏意没放过他脸上微妙变化的表情:“你不爱吃?”

    “不是我,是你。”井迟拿筷子指着其中一道菜,“我记得很清楚,你不吃南瓜,只能接受它和小米搭配煮成粥。啊,还有,西红柿你也不喜欢。”

    宁苏意嘀咕道:“我现在不挑食了。”

    冰箱里大部分蔬菜是左邻右舍赠送的,她不好浪费,也就不挑了。

    井迟给她夹一箸菜,笑说:“回去以后可以继续挑食,我又不嫌你。”

    宁苏意眯眼盯住他,他见势不对,立马举手投降,咧咧嘴角做讨好状,卖乖的伎俩总归是炉火纯青,无需酝酿。

    知他舟车劳顿,宁苏意没让他刷碗,吃过饭就催他去房间午休。左右她下午没事,可以带他四处逛一逛,叫他领略一回山区的自然风光。

    宁苏意收拾完也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出神地望着头顶的白色蚊帐,激荡的心情实难平复。

    井迟一声招呼没打就来找她,打乱了她原定的给自己预留的时间,她心里忽上忽下,既紧张,又有一丝难以忽略的惊喜。

    ——

    井迟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去敲宁苏意的房门。

    “进来。”她早已睡醒,坐在书桌前整理资料。这里没打印机,资料全在电脑文档里,看得她眼睛累得慌。

    井迟推开门,却没进去,侧身斜倚着门框瞧她:“你在忙?不是说要带我出去走走?”

    “走吧,我不看了。”

    宁苏意合上电脑,拿了件外套,锁上房门和大门,带他出门。

    周边大大小小的路她都很熟悉,顺着门口的小路往前走,到一个岔路口,拐进去顺坡而下,走在软塌塌的田埂上。

    今日多云,迎面吹来的风很凉爽,丝毫感受不到暑热之气。

    井迟闭眼深呼吸,做了个伸展手臂的动作:“我有点理解你迟迟不回宁城的原因了,这里的生活节奏别说是慢,根本就是没节奏,惬意死了。”

    宁苏意但笑不语,随手拽了根小道旁的狗尾巴草,拿在手里玩。

    前面就是一条横穿南北的河流,即使没有阳光,仍泛着粼粼碎光,像一匹延伸到天边的银白缎带。河岸对面是起伏的葳蕤青山,当真山清水秀。

    宁苏意寻一处杨柳树底下的阴凉处,跟井迟席地而坐,撑着下颌,欣赏大自然馈赠的绝美风景。

    井迟更是会享受,双手交叉垫在脑后,躺在茵茵绿草岸上,做那个率先开口的人:“酥酥,你想好了吗?”

    宁苏意放下支颐的手,抱膝,侧过身俯视他:“什么?”

    自从见面,两人谁也没主动提那个遗留的话题,井迟自然是最最心焦的那一个,给她一句提示:“你说会好好考虑我们的关系。”

    第85章 你给我个痛快啊姐姐

    这一刻还是来了。

    宁苏意心道,他真是一刻都等不及。

    这想法只在心里闪过一秒,仿佛能被井迟感知到。他腾出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臂,顺着小臂柔滑的皮肤往下滑,最后握住她的手:“事先跟你声明,我没有等不及,实际上我已经等了太多年,不介意多等少等几天。”

    你别误会,我不是在逼你。他说。

    宁苏意知道,他一贯是会惹人心疼的,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

    井迟被看得无处躲藏,抓起她随手放在草地上的白色薄外套,盖在脸上。

    一霎间,鼻尖净是洗涤剂的柠檬清香,掺一丝丝她身体自带的香味。

    井迟有点病态,不禁深嗅了一下。

    “你躲什么?”宁苏意伸手,要扯开蒙住他脸的外套,被他用手死死按住,不让她动,仿佛那是自己最后的武器。

    井迟声音隔着衣服传出来,几许模糊沉闷,挠得人心痒:“那你倒是给我个痛快啊,姐姐。”

    “适才说不介意多等少等几天的人是不是你?现在怎么又要求给你个痛快?你到底是想怎样呢?”